内这群人。阿福微微颔首。
她放心地迈出门槛。
与此同时。
景珩刚迈出正厅,廊下的风灌进来,带着午后燥热的气息。他本想去偏厅坐坐,避开那满屋子的算盘声,也避开那道总往这边落的目光。
可脚步刚拐过回廊,余光里忽然扫到一道人影。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快步往后院方向走。那人瞧着和寻常跑腿的没什么两样,肩上扛着个锦盒,但步子很快,落地也稳,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轻捷。
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腰侧,空空的,什么都没挂。可那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常年佩刀的人才有的习惯。他脚步顿了顿。
一个跑腿的小厮,用得着练武?
他往廊柱后移了半步,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片刻后,一个丫鬟从另一边走来。
景珩认出青杏。
那小厮迎上去,把锦盒递给她,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什么。青杏接过,也笑着应了。两人说话的样子光明正大,像是在交接什么寻常物件。可那小厮递完锦盒后,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借着锦盒的遮掩,飞快塞进青杏手里。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送东西是假,递信是真。
那小厮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更快了几分。青杏抱着锦盒往回走,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
明显是习惯了,不是一次。
景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个锦盒上的专属暗纹很熟悉,是裴家的。他不止一次在暗桩上报的信息里看见。
送东西的人呼之欲出。
裴昭。
景珩想起当初在宴会上,那人看她的目光,裴昭来江宁后,盯得最紧的就是宋家,盯宋家的产业,盯宋家的账,盯宋家的……她。
景珩目光沉下去。
他往青杏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穿过一道月洞门,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来。
几丛芭蕉遮住了大半视线,他站在芭蕉后,看见那道杏粉色的裙摆。果不其然,他们私下真的有联系。
女人背对着他,侧着脸,只能看见下垂的眼睑和莹白的耳垂。手上拿着一张信纸。
日光从芭蕉叶的缝隙里落下,落在那张纸上,她看了一会儿,唇角弯了弯。景珩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那上翘的嘴角上。那笑只是一瞬,却刺眼得很。
昨日在他面前,她是什么嘴脸?
“银货两讫"。
她说得那样绝,不光拿钱打发他,还将先前一切说成是"排遣寂寞”,转头却收别人的礼。对他避之不及,对别人却来者不拒。她倒是忙得很。
和他各取所需,那和这人呢。
还是说这是她新找的聊以消遣的人?
景珩几乎是冷笑出声。
而殷晚枝,在偏僻的角落看完这信,依旧是被气笑的一天。裴昭简直疯了。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他这回倒是没写废话,只有一行字一一
【姐姐,漕运的事很快会有结果,到时候我来接你。】谁要他接?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只是……心中那点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什么叫“漕运的事很快会有结果"?
她正要往下想,余光里忽然多了道影子。
一抬头,对上一双沉得吓人的眸子。
殷晚枝浑身一僵。
萧行止?!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脑中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把手里那团信纸往袖子里塞。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萧先生怎么到后院来了?"她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随意得很,“前头的茶喝完了?我让人再添些。”
景珩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目光沉得相当可怖,从她脸上缓慢滑过,最后落在她袖口上。停了一瞬。
殷晚枝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