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身往外走。
书房里,周延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见他进来,周延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笑。
“裴公子这几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裴昭弯了弯唇角,在他对面坐下。
“周大人亲自登门,想必是有事。”
周延哈哈一笑,也不急着说正事,先聊了几句闲话,这几日天热,府里的冰够不够用?听说荣家那边又闹了笑话?裴公子初来江宁,可还习惯?裴昭由着他绕,唇角始终弯着。
茶过三巡,周延才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说来也是巧,今日过来,还真有件事想和裴公子商量。”裴昭抬起眼。
“宋家的事,你可听说了?”
“周大人说的哪件?”
周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查账的事。原本安排的是我单独去查宋家,方便行事。但今日上头突然改了主意,那位萧幕僚,也要参与进来。”裴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萧幕僚。
那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周延见他没接话,又叹了口气:“刘总督是谁的人裴公子应当知晓,如今太子风头正盛,可说到底,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罢了。贵妃娘娘那边,恩宠还在,日子还长着呢。靖王殿下把江宁的事交给咱们,那是信任。”裴昭听着,唇角弯着,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一时兴起?
他想起前阵子传来的消息,靖王的人被清算了一批,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那些可都是靖王经营多年的心腹。
眼下却来找他谈合作。
周延继续道:“宋家这块肥肉,靖王殿下一直惦记着。从前暗示过几次,宋家都不识趣。眼下若是让他们站队其他人……”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他们要对宋家动手。裴昭垂下眼,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动宋家?
那病秧子活着一天,姐姐就惦记他一天。若是宋家垮了,姐姐没了依靠,自然会回到他身边。
至于这萧幕……
他抬眼,看向周延。
“周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周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查账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配合。裴公子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该开口的时候开口,该递证据的时候递证据。”裴昭听着,没接话。
周延以为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事成之后,宋家的漕运份额,自然有裴公子一份。”
裴昭弯了弯唇角。
份额?
他要的可不是份额,他要的是整个宋家。
裴昭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周大人。"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账本的事,我会安排。”周延眼睛一亮。
“只是,"裴昭顿了顿,对上他的目光,“宋府里有我的人,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但查账期间,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我说了算。”周延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周延才心满意足地告辞。书房里安静下来。
裴昭站在原地,看着周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却冷了下去。
靖王被清算,他不瞎。这次合作,是周延求他,不是他求周延。不过没关系。
他本来就想弄垮宋家。
他想起方才管家的禀报,宋昱之发热,来势汹汹。发热好。最好烧得重些。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灯火。
姐姐身边的人太多了。
趁这次机会,可以一并收拾了。那病秧子,那姓萧的,还有那些碍事的族人。
等他们都没了,姐姐身边就只剩他了。
到时她住在哪间屋子,穿什么衣裳,吃什么点心,都由他说了算。她可以日日坐在窗边晒太阳,绣那些小衣裳,什么都不用操心。可到时候,她会恨他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