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
“萧先生?”殷晚枝见他沉默,心下疑惑,她今天可是收敛了,手都没乱碰,话也守着分寸,难不成还能吓着他?
那也太不经事了。
一抬头,正对上他眼中那复杂的,仿佛在掂量什么危险物品的眼神。
殷晚枝:?
景珩见她看来,心下更凛。
这女人,贼心不死。
但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生得极好,眉眼秾丽,此刻刻意放软姿态,的确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人在面对从未见过的、难以归类的事物时,总会多几分探究欲。
景珩此刻便是如此。
他对这位宋娘子并非毫无怀疑,她昨夜处理那批私盐贩子时,反应迅速,下手果决,事后又急于抹去痕迹,明显是怕惹麻烦上身,即便她与漕运盐案无关,也定然对这些相当熟悉,说不定可以从她身上打探点什么。
而且,她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
她,喜欢他?
景珩对此毫无感觉。
从前对他示好的人太多,或因权势,或因皮囊,或因种种算计。
她呢?图什么?
他目光对上她那双此刻盛满“仰慕”的眼眸,答案显而易见——皮囊。
俗。
景珩向来不屑于这等迂回试探、男女伎俩,按他往常作风,直接扣下审问便是最干脆利落的选择。
只是,如今势单力薄,硬来未必占优,还可能打草惊蛇。
不如……将计就计,眼下虚与委蛇,与她周旋,既能稳住这变数,或许还能套出些线索。
待亲卫一到,再行处置不迟。
景珩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只微微垂眸,避开她过于灼热的视线。
等打定主意,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点昨日的冷硬:“宋娘子才是真的面善之人,萧某不过一介寒儒。”
“萧先生太谦逊了。”
殷晚枝原以为今日又是白费功夫,却没料到这硬石头的态度竟有了微妙松动。
生意人最擅长的便是得寸进尺,以及……脸皮厚。
她起身去斟茶,端回来时,不经意将茶盏递出,指尖似有若无地,极轻地勾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景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立刻抽手或避开,只是接过了茶盏,指节微微收紧。
默许。
殷晚枝心中瞬间雀跃,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坐回原位,状若无事地翻开账本,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对面男人微微泛红的耳廓。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不管怎样。
有门儿。
接下来的日子,殷晚枝便将“得寸进尺”四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景珩原本以为能按对付官场上那些老狐狸的手段来对付这女人,但他很快发现,官场和情场大不相同!
这女人的试探如潮水般,虽不至汹涌,却无孔不入,且毫无规律。
而且这人似乎总能在他,一忍再忍,即将发作的前一秒变回正经样。
景珩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自小被严苛古板的帝师教导长大,幼时便被要求克己复礼,勤勉政务,对女色敬而远之。
学识权谋他游刃有余,可这种直白又缠人的招数,他是头回见。
几天下来竟有些麻木,甚至被迫习惯。
他试图探查消息,却发现这人滑不溜秋,滴水不漏。
在这点上,她确实和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有得一拼。
然而——
这一切殷晚枝毫无所知。
因为……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人真好看,如何尽快把人哄上床?
至于景珩那些关于江宁风尚、盐产地、乃至某些账目细节的试探,在她听来,要么是书生掉书袋,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