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君寻访名医良药”,运的货也是真的药材布匹,账目清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趟出行真正的目的,是必须怀上一个孩子——一个模样、智力都得上乘,足以堵住悠悠众口,将来能争家产的孩子。
若不能成,等真过继了孩子,所有人都会盼着她这“绊脚石”早点消失,到时候才是真的一片豺狼虎豹等着分食她的血肉。
“都是些什么货色。”她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力道有些重。
连宋昱之那病秧子都比不上。
至少宋昱之那张脸,是真真正正的清风明月,哪怕病中消瘦,墨发半散,倚在榻上仍有种出尘易碎的俊美,当初就是这幅皮囊惑了她的眼。
青杏凑近,小声劝:“娘子,实在不行……标准放低些?反正借个种而已,灯一吹,模样俊丑也看不清……”
“不行。”殷晚枝断然道,凤眼一挑,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宋家那群人,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若孩子生得蠢笨丑陋,眉眼无一处像宋家人,一眼便会被看出蹊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码头边停靠的自家商船,那面墨蓝底的“宋”字旗在晨风里微微招展。
这唯一的翻身机会,她必须抓住。
心中那点久居富贵窝被勉强收敛的狠戾,在此刻不断翻腾,试探着冒头。
“青杏。”
“奴婢在。”
“去准备迷香,麻绳,还有……”殷晚枝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妆匣最底层那瓶‘春风渡’。”
青杏瞳孔一缩:“娘子,您真要……”
“若今日再挑不到合适的。”殷晚枝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冰冷的美艳,“有那看得过眼的——”
“绑,也得绑来。”
“路上,就把事儿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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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晚,岸边船只停靠渐多,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味和炊烟。
又是整整一天毫无所获,殷晚枝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来明天真的要物色了。
她甚至开始盘算,是直接打晕了拖上船方便,还是先用迷香……
青杏抱着一大堆册子跟在身后,正绞尽脑汁想宽慰自家娘子。
码头另一边。
“去去去!说了不收生人搭船!谁知道你们什么来路!”
“……船家,通融通融吧,我们兄弟丢了盘缠,二人急着去雍州游学拜师,行个方便,让我们搭段顺风船?我们可帮着做些杂役,不要工钱也无妨……”
叼着旱烟杆满脸横肉的船家正语气不耐地驱赶着两个穿着破布烂衫的年轻人。
殷晚枝原本心烦意乱,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却在掠过那两人时,倏地顿住了。
她只依稀听见“游学”“拜师”……
应当是两个求着搭船的落魄书生。
灰扑扑的人群里,两人长身玉立,虽说发型看着狼狈,但分外显眼。
一热一冷。
年轻书生眉眼间散发着尚未被磋磨的少年英气,正与船家说着什么,看着性子略急躁。
但真正让她停住脚的是他旁边那位。
那清冷书生大约年长几分,看上去更加沉稳,并未与船家逞口舌之快。
肩头随意搭了件素白纱质披肩,半遮着面——江风一过,那薄纱便贴着身形流曳,清清楚楚勾勒出底下宽直的肩膀,紧窄的腰线。
明明是最简素不过的打扮,甚至有些寒酸,可穿在他身上,偏就生出一股清冷孤直的味道。
侧脸线条利落得像用刀裁过,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是极淡的颜色,此刻正微抿着,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最要命的是那股气度。
殷晚枝心口重重一跳。
——简直像是照着宋昱之最清俊出尘那副模样刻出来的。
不,甚至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