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回来还有思量:“刘家上回敢人多势众欺负你们,不外乎是欺负我们不在家,以后我们三个每日往返两地,也免得你们被人打上门来。”
夏姥姥心疼不已:“见天儿奔波不得累着?”
瑶琴两口子却很坚持。
风姐儿也挥舞拳头:“再来闹事,要问过姑奶奶的拳头答不答应。”
夏姥姥只好答应,说话间白白胖胖裹馅儿肉角出锅,夏姥姥先盛一碗:“我去给邻人端一碗。”,急匆匆要出门。
瑶琴眉头一蹙,狐疑看娘一眼。她不从街坊手里抢一碗饭就不错了,怎得还会送?
夏姥姥含糊:“有位邻人新搬来,跟刘家吵架时助过阵。”
她学聪明了,上次她掺和外孙女的婚事惹了大麻烦,这回游家的婚事没成之前绝不透露口风,免得女儿阻拦。
瑶琴见问不出来什么,若无其事去添水煮肉角儿,扭头却把小女儿叫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吩咐了一回。
孩子们端菜,除了裹馅儿肉角还上了一盘子切好的雪里蕻咸齑,夏家在吃食上舍得,夏晴上次去乡下,听说许多地主家都很俭朴,不管多富裕都一家人就着咸菜干喝粗粮粥。
夏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家人端着饭碗畅所欲言,夏晴说起在老检讨家做事的经历,老检讨愿意后面帮她对付麻烦。
瑶琴点点头:“以后逢年过节记得给这家送节礼。”
夏家的节礼其实也就是时令蔬菜瓜果这些,算不得几个钱,难得是从此在那里挂上号,日后有事登门时也不至于太突兀,这是夏姥姥当年立下的规矩。
再就是接了下古家简单做席面活计的事。
爹娘没怎么惊讶,大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得挣扎着四处谋生,唯独有点心疼她:“可怜我家晴娘这么小就会自觅生路。”
说得夏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到了该做活的年纪。”
大姐唱个喏:“本大侠做活的年纪还比你大一岁呢。”
瑶琴想得长远些:“到底你不是正经做席面的,四处寻摸些家常菜的小活还行,但稍微富裕些的门户,就不愿意请你怎么办?”
陈老三立刻积极响应:“我结交人众多,帮晴娘寻觅个学厨师傅可愿意?”
拜师吗?夏晴愿意。
街道上贴着“承做南席、烧尾宴、鹿鸣宴、全鳝席、烧炙席、船宴、五簋酒席、开印席、文人雅集宴、秋社宴、蟹会、全羊大菜”的招牌①,像这些都是夏晴闻所未闻之物。
她目前承接的村席没什么讲究,照着自己心意随便做就行,但要是承接更高阶一点的顾客要求做“南席”之类,那夏晴即使做了现代的满汉全席,顾客也不会满意,不如趁年轻都学些技艺。
姥姥有些犹豫:“她还这么小就知道一辈子要做什么吗?万一明天不喜欢做饭怎么办?”
根据她老人家的规划,大姐跟着娘学做捻火绳,那防雨席的工作想交给二姐,也算是祖业有继承。
瑶琴摇摇头:“防雨席迟早被全部撤掉,那时候她或许都三四十了,再寻觅活计恐怕不易,不如趁如今年纪小就有个傍身的技艺。”
事关母女俩的心结,陈老三立刻开导:“娘,若晴娘以后不喜欢再学编防雨席也来得及,她手巧,随您,肯定学得快。”
一句话说得母女俩都神色稍霁。
三姐妹对视一眼:爹,高情商。
其实像三姐妹这般都做工的小吏之家比较少。
明会典里提及小吏的收入大部分是从所属郡县专门拨款,但仍旧有些地方当小吏是不给钱的,不过百姓们还是趋之若鹜,因为当了小吏意味着权利,这对老百姓来说有着致命诱惑。
有些小吏吃拿卡要,赚得钵满盆满,连带着家人也不用做工。
只不过夏家人都清廉,不是自己的不义之财不取,女儿家们也都自立自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