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
原以为这古家能就此落败呢,可看这架势,在乡间自在做个地主,教导儿孙读书,以后孩子科举入仕,二十年后照样能东山再起!
她自然明白,一家人落败并不是看他们如今有多落魄,而是看他们的心气还在不在。
而古家这口气,还没散!
她神思不属想离席,但那筷子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好几次想着“吃完这口就走”,可吃完这口又好奇另一道菜,一时不察,居然吃了一口又一口。
当然并非夏晴手艺能无中生有,实在是胡夫人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又很少吃山野食物觉得新奇,所以才觉得这一顿餐食格外香。
夏晴不知前头事,也埋头在后面吃饭,刚才做饭时古家亲眷多有来后头帮忙的,让她轻松不少,因此还余出力气,解下围裙打算盛点剩饭吃。
“坐下。”
?
夏晴抬头,就见游野示意她坐下。她不明所以老实坐下。
游野则抄起饭勺盛饭:“恁般劳碌,不知将息?又不是什么实心眼的夯货。”
说罢铲了两勺豆米饭狠狠倒扣碗底,压得严严实实,又舀了一勺料盆里没装完盘的焖茄豆、蒜泥龙须菜,从砂锅中韭菜酸笋腊骨汤里捞出漏网腊骨一起放到碗里,这才将碗递给她:“吃吧。”
夏晴一愣,随后堆笑:“多谢。”,她坐下才觉得浑身懒洋洋。
游野看她吃饭,这才满意点点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坐在旁边开吃。
旁边帮忙的仆从笑:“好友爱的兄妹。”
夏晴懒得解释,倒是游野赶紧开口:“不是,她是我街坊。”
厨娘意味深长,声音拖得老长“哦”了一声。
外头宴毕,夏晴也准备和游野离开,古夫人到后厨,拿出一枚银包铜戒指打赏她:“虽说是夫君挚友所荐,但我家仍要表示一二,家里别无长物,还请莫见怪。”
她出身宦官人家,对来做饭的厨娘还能这么体贴周到,夏晴很是钦佩她的人品,推辞不收。
见古夫人还要拉扯,夏晴赶紧道:“夫人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多给我介绍几家想要做席面的人家,再就是我看你家灶娘所做麻萃酱②香得很,想厚脸皮舀上一竹节走,不知道可以么?”
“那有何难?本来就有许多亲友打听过你。”古夫人松了口气,赶紧叫人去舀酱。
她自己心里有数,若不是夏晴巧妙筹划,今日这顿宴席多半要出丑,没想到夏晴帮她筹谋得当,也让她心里对今后的农家生活少了些畏惧,因此格外感激。
夏晴在古夫人推荐下又跟几家约定了做宴席,拿着那酱,才在古夫人的再三道谢下出了古家。
出了古家,她也不急着回去,跟农人买了些紫苏、荆芥、小茴香、藿香、香草的种子或种苗,香料价格高昂,夏晴决定前期先优先使用草本类香料,村里比县城物价低,买些苗芽回去自己种。
除此之外,又买了小麦麸醋、碗豆酱②等农家自家酿造的酱醋,预备着以后做饭要用。将已经到手的二十文定金花光了不说,连长辈给的零花钱都花了一些。
游野看明白她的意图在旁边充当帮手,左拎一个荷叶包右拎一个竹筒,摇头劝她:“讨个方子自家酿不就行了?”
夏晴摇摇头:“方子人家不愿外传,再说酿酱要靠手气,同样的方子酿出来也不一样。”
游野眼前一亮:“你等我片刻。”,说罢拔腿就跑。
夏晴也不急,就借了个竹背篓,将买来的各色酱摆在里头,上面再摆上带着泥土的小苗和种子。
游野来时气喘吁吁,疾行的步子猎猎地飞,不羁的额发被汗水打湿搭在鬓角,手里拎着的陶罐被他拎出了宝剑的飒沓气概:“我去了趟我姑母家,她做的二麦熟酱十里八乡第一份。你肯定喜欢。”
二麦熟酱是将小麦燕麦蒸熟后,任由其长出白色霉毛后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