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个定论,我原想等养好伤再解决,可刘家人居然这般心急,带着农具武器上门‘拜访’,我只能拖着病体起身来商议,若有不周,还请诸位见谅。”
这当口家门口院里已聚齐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夏晴将“拜访”二字放重了声音,诸人自然也就看向了刘家的长枪短炮,一时都觉得这家人得理不饶人。
刘家人也觉察出来,心里暗恨,可转念一想:人多更好,且看我怎么整治你个小骚达奴。
刘老头先开口嚷嚷:“恶人先告状!你锁门纵火,我家上门求公道天经地义!”
夏晴不慌不忙:“锁了门就一定会起火么?
“我只想锁住两人叫亲友来见证,哪成想他们自己打翻油灯,惹起了火灾,我固然有错,但全怪到我头上是否欠妥?”
“说不定油灯在锁门前就点燃了,只是冤枉我孙女呢!”夏姥姥敏锐捕捉到什么,大声叫嚷。
刘三郎面色一白,心虚擦擦了汗。犟着脖子道:“胡扯!明明是你孙女纵火烧人!”
街坊们也看出了些端倪:一开始还是退亲,现在刘家直接诬赖夏晴是纵火犯。
这可是重罪!
夏晴心里有数,这是底层泼皮常用的谈判手段,先说要砸墙,对手只好退而求其次同意开窗。
她不慌不忙,淡淡道:“我一时激愤下锁门,为的是求长辈们见证退亲,的确思虑不周。可大火燃烧之际,我冒死开门,刘家老三听我声音引导跑出,那位小姐更是被我拼死冲进火海拖出,如果我真如你所说想要二人性命,我又何必以身赴险?”
“再说了,若是我纵火那起火点必然在门外,找茶楼老板和当场街坊一问即知。”
刘家人本就是胡扯,见她镇定不上套,心理就先弱了下来,嘴上犹不服输,嗫喏道:“都烧成灰了谁知道?还不是被你糊弄过去?恐怕谁都不知道。”
谁知道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
“我知道。”
那人穿着青布的只孙服,原本是奇装异服,但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挺帖,将人也衬得身姿峭拔。腰间玄青束带,勒出一把韧而薄的少年身骨。
肩膀草草斜搭一条救火的粗布麻搭,头上玄色幞头也不似旁人戴得规整,略向旁斜,正露出一道飞扫的眉梢,一身的放荡不羁。
夏姥姥先反应过来:“是恩人!”。
茶楼老板也想起来:“哦,是火甲大人!”
少年微微颔首:“在下正是当日救火的火夫,隶属朝天宫西坊的丙字号房。”
大明实行火甲制,火夫就相当于现代的消防员。三位长者互相对视,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当日火势扑灭后,看得出来西北角靠窗位置灰烬最多,按照我们经验便是起火点。根本不是什么门外。”
“对了!”茶楼老板恍然大悟,“西北角正是我们茶楼放油灯的案几,每个齐楚阁都是这般陈设。”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夏晴更是心中感谢少年,她本想用旁的法子让刘家认错,但没想到少年能站出来佐证,省了自己不少功夫,便冲少年微微点头行礼。
少年也点点头,窄袖收束的手臂一展,手里吊儿郎当拎着那方提炉锡背壶愣是耍出了几分剑客风姿,灿若夏阳。
夏晴忍住笑意,先给老板提醒:“老板,谁放火谁是事主,您应当向那两位索赔。”
又扭头看刘家人:“说到底点燃茶楼的可不是我,是你两位,茶楼的赔偿与我无关。”
茶楼老板思忖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横竖他今日来是想找赔偿,谁赔无所谓,至于刘家的背后势力嘛——
笑话,他茶楼背后就没有靠山吗?
三位长辈和围观街坊看夏晴穿着朴素却整洁,眼神清明,说话有理有据,心里先点头。
刘家人冒起了冷汗,刘婶子更是心虚看了丈夫一眼:都怪他给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