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父亲,在出丧那一日,众目睽睽之下,一刀砍向了姜尊儿。
血迹斑驳,将悬挂的白幡染得刺目,却没有伤及要害,姜尊儿按着伤口,正要张口怒骂,指挥下人将姜夫人拿下囚禁,却有一下人颤颤跑来:“老爷,老爷!仙宫回信了——”
“信上说,不懂老爷在说什么,少爷明明已经拜入了玄峰长老门下……”
姜尊儿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看着面前状若疯癫的夫人,再环顾四周刺眼的惨白,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
姜府门外。
一袭单薄白衣的俊秀少年蹲在地上,挠挠头,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就结束了?看起来好像完全不需要我们推波助澜,再做点什么的样子,这姜家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正是原本被姜府抓去,作为姜崇安预备灵脉素材的拂尘山四师弟谢执襄。
便如虞花暖所说,只要他不那么容易死,她把姜府搅成这般模样,只要有腿,都能跑出来。
他本来就是去探探情况的,姜家对他的那些把戏其实压根什么用都没有。他不过将计就计,想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结果他正躺在关押他的那间房子里哼着小调,结果只听外面轰轰哐哐的几声,门就掉了,也没人管他,他躺了两天什么都没等来,于是就像是逛什么热闹的案发现场一样,一路信步闲庭,到了门口。
……然后遇见了疑似同样在看热闹的二师兄。
谢执襄就这么跟着卫鹤眠看了姜家一出好生精彩的楼起楼塌,啧啧称奇,拊掌而叹:“没想到我三师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竟然如此……”
他想了半天,一众词语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又觉得太凶神恶煞,所以最终变成了:“如此有二师兄的风范。”
卫鹤眠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谢执襄继续道:“所以三师姐现在去归云仙宫当卧底了吗?五师妹想必也在来的路上了吧?我们真的只需要在这里等她的消息,不需要帮她什么忙吗?唉,师弟我啊,总是在想要帮忙的时候毫无用处啊。”
他长叹一声,又一声,摇了摇头,发自肺腑般感怀道:“可惜,可惜,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只能和师兄在街边喝着茶摇头惋惜,人生竟是如此的寂寞。”
谢执襄絮絮叨叨半天,自问自答不亦乐乎,早就习惯了卫鹤眠根本不会有什么回应。
未曾想身边之人沉默许久,突然道:“真心是什么东西?”
谢执襄:“……啊?”
他迷茫抬头,然后在心底忍不住感慨一声,他这种死亡角度下的二师兄依然俊美如斯……等等,不是,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真心?
什么真心?
是指真人的心吗?
谢执襄挠挠头,再挠挠脸,没忍住,还挠了挠下巴。
他见鬼了一样盯着卫鹤眠看了许久,半晌,脑子里也只冒出来一句话。
二师兄被人夺舍啦?
那、那也只能怪夺舍的那人不仅眼神不好,命也不怎么好了。
……
夜色漫长。
虞花暖走了这么一遭,再回到檀宣作坊的时候,天色依然沉沉。
可她离开时的作坊尚一片沉寂,待她归来,竟远远看到,有人举着火把,在路口张望,直至看到她的身影,才猛地停下。
再近一些,便能看清那些人的面容。
正是那日被她分了饭的年轻女子,她塞过回元丹的少年,还有被她顺手帮忙接过了手中的活儿的工友们。
一排人站在那里,竟是蜿蜒成了一条高低错落的火线。
陈把头将她叫醒带走时,明明寂静无声,可还是有人看到了。他们不知道她会被带去那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敢离开檀宣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