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他……”虞花暖想了想,努力措辞:“容易死吗?”
卫鹤眠竟然没觉得这个问题突兀,也跟着她想了想:“还可以?”
“那就好。”虞花暖拊掌赞叹,笑容无辜:“我刚刚没控制好,姜府又炸了。师弟不那么容易死的话,现在可能已经逃了出来,再过两炷香时间,也就回来了。”
饶是叶云行还沉浸在听到了“虞满”两个字的冲击里,此刻也被这番对话搞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们拂尘山师门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吗?
不说要多么正常,起码不能邪门吧?
“当然,波及师弟,是我不对。可这一笔笔的账,也不能说算了就算了。好好儿的灵脉,说剜就剜,我们拂尘山是什么很好欺负的地方吗?”隐约传来的地动山摇中,虞花暖摊开手心,露出了她从姜崇安身上扒下来的的那块归云仙宫的腰牌:“新仇旧怨,不如趁此机会,一笔了结。”
卫鹤眠看着虞花暖眼底的光影幽幽,诸般胡说八道和虚情假意交汇,终于在此刻才浮凸出了一点杀气腾腾的真。
原来铺垫了这么久,只为了最后这句话。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微微歪头,语气愈发温柔兴味:“师妹想如何了结?”
虞花暖用指尖在那块腰牌上划下最后一笔,转手挂在了叶云行腰间,再取出了早就剥好的面皮一张:“他来当姜崇安,我假扮侍女,进入归云仙宫后,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她说得简单粗暴,语焉不详,偌大一个仙宫,却被她说得好似走一趟自家后花园般信步闲庭,手到擒来。
叶云行盯着那张人面的目光逐渐呆滞,卫鹤眠却好似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只问了一句:“可需要师兄帮忙做什么?”
虞花暖抬起手,比了个补刀的动作,歪头一笑:“到时候从里面逃出来的坏种们,有一个是一个,就要拜托师兄全杀啦。”
绿衣少年蓦地笑了起来。
他的官服本就穿得松松散散没个正形,这样笑的时候,领口滑落下来,半束半披的长发也跟着抖动起来。他就这样笑着站起身来,拢了拢衣袍,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竟是就这样应了下来。
“行。”
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少年的一缕乌发从她的肩头蜿蜒扫过,伴着一抹极淡的松与雪的气息,略微触碰到她的下颚脸侧,又随着对方停顿俯身的动作游移开来。
“卫鹤眠。”他垂眸看向她倏而抬起的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琥珀色的眼珠染成纯然的黑,短短几个字被他咬得散漫随意,又莫名的杀气缭绕。
然后,他略勾了勾唇,扔了个东西给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阿觅,我叫卫鹤眠,别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