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完全不是前些天像是刺猬的少年,瘦成皮包骨的身体发抖,声音微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像是暴雨里被抛弃的某种动物。
景橙心被什么刺了一下,慌张检查他的全身,摸遍了他全身,以为又是哪里伤到了:“哪里疼?”
全身疼。
好疼。
景橙毫无计策,只能尽量安抚着人,拍他的脊背,给他擦汗,她不明白他身上怎么那么凉,有些不像正常人,发汗发抖,她怕他感冒,紧紧抱着他取暖。
暗沉的光里,少年掀开眼帘,注视过她慌乱的脸,女孩纤细白皙的小臂就在眼前。
细细白白如出淤泥的藕节,小而短的绒毛清晰可见,因为他的力道而肌肉紧绷……
然后…
景橙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少年的长发划过表皮,带起一阵战栗,她咬住唇瓣,想推开他的脑袋:“陆为舟,松口!……”
怎么还咬人呢?难道下雨天他真的会神志不清?
他还有虎牙,尖尖的虎牙陷进她的皮肉里……真是,这个时候管他有没有虎牙,她现在恨不得把他所有牙都拔了。
景橙没有看见,咬她的人黑亮的瞳仁闪过病态的愉悦。
她疼得眼角沁出泪花:“好疼……”
……
雨势渐歇时,少年躺在她的臂弯里昏迷,也可能是睡着了。
景橙疲惫地低头看,他似乎睡得很安稳,唇瓣上带点她的血,睫毛很长很密,绒绒的,像扇子,皮肤也好,除却苍白,说是吹弹可破也不为过。
闭着眼的他没那些冷冰冰又恹恹的表情,多了几分干净纯粹,总算是在他脸上看到点属于他这个年纪少年的无害。
手臂上还有残留的痛感。
景橙将他的头轻轻放下,去他床上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又蹙着秀眉,仔细看了下小臂的牙印。
都快出血了,暗暗嘀咕:“是不是要打个狂犬疫苗?”
退出房间后,地上的安稳睡着的人几乎是立刻睁了眼,眼中一片清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沾着她的血。
似乎是真的很累了,他咬着自己的手指,慢慢闭上眼。
……
陆为舟睁开眼,放空几秒,掀开身上的被子,和从前一样,语音控制着轮椅朝着他来,拖着废掉的双腿,动作娴熟又笨重地攀上轮椅。
完成这些动作,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期间可能会摔倒,也可能会没有力气爬起来,会不可避免地呼吸加重,和生命迟暮、器官老化衰竭的老人一样,这样重复的动作,他做了将近一年。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废掉的腿,良久才抬头。
窗外,雨过天晴,细碎的阳光穿过潮湿的空气,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云层里有一道彩虹。
腿残以后,陆冰将他丢在这个地方,任由他自生自灭,其实没什么区别,很早以前她也是将他随便丢在哪里。
陆为舟就这样坐着,直到听见一楼传来模糊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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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们肉肉怎么这么棒!比上次多喝了半碗奶呀~来,让妈妈摸摸肚肚~好鼓……”
灰棕色的小猫咪在景橙的怀里翻滚着,露出雪白的肚皮,伸出小猫爪舔了舔,很享受地发出咕噜咕噜声。
女孩声音掐得又甜又细,如雨后露珠,擦过耳膜带起电流感,她的手放在小猫的肚皮上,轻柔地抚着,脸颊有短短的发丝垂落,她抬手别到耳后,仍旧对怀里的小猫笑脸相向,甚至两只手架起小猫,笑嗝嗝地皱起鼻子和小猫对碰,一人一猫一齐倒在沙发上。
盈白的小臂上,还有他咬下的红印,已经结痂。
他咬得很重,印子却不会留很久。
景橙不经意间的抬眸,对上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霎时顿住了笑。
陆为舟攥紧轮椅把手,长长的睫毛颤抖:“好吵。”
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