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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月光打在窗边,屋内的少女睡得恬静满足,嘴角还带着浅笑,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鬼魅般的身影坐上电梯,指尖按了一楼,跳动的红键照亮他眼下的阴翳。
寂静漆黑的一楼客厅,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显得突兀。坐着移动的身影,在客厅的桌边停顿,掀开保温的锅盖,里面香气扑鼻,几只色泽鲜亮的大虾还有温度。
陆为舟嗤笑一声,重新盖上,飘到一楼一间客房门前。
只有她有钥匙吗?他也有。
咔哒——干脆没有卡顿。
屋内的所有都被收入眼帘,包括床上熟睡的人。
陆为舟在门前顿了顿,接着按了轮椅按钮“走”过去。
冰凉的手颤抖着触碰温暖滑腻的脸颊,缓缓流连,缓缓向上,停顿在脆弱的大动脉,皮层下是汩汩鲜血流经,又向上蔓延,直到触碰到柔软的耳垂,耳垂后面,是一道浅浅的伤疤。
摸到那个伤疤后,那只手停顿许久,呼吸声按下暂停键,而后轻抚、按压、描摹,感受它的轮廓形状。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轻哼了一声,有种被打扰的烦恼,攥住作乱的手。
陆为舟全身僵住。
没过几秒,女孩的眉眼舒展开,砸吧砸吧粉嫩的唇:“大虾……好吃……”
……
良久,一声绵长低叹,嗓音哑到极致:“不知死活的……”
后面跟着的词句,模糊不清,湮没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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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落地窗外的景色被水帘一样的雨幕遮住,劈里啪啦的雨滴击打着树木花草,小动物纷纷逃窜,小花小草也蔫头耷恼。
这场雨像是下在景橙的心上。
昨天刚在地里施了肥,今天这场雨怕是要把肥料都冲走,她做了无用功。
景橙在一楼客厅走来走去,眼睁睁看着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沉。她的心也被这场雨淋得垂头丧气,为什么她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她有时候也会陷入一些自厌的情绪里。
就像现在,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自己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不,原本就没人管她,她自愿走进这里,与所有人隔绝,像是胆小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
二楼的声音拉回了她的心绪。
她心下一跳,愁苦的情绪被迫打断。
那夜少年躺在血泊里的场景浮现再脑海。
那时候她是有些怕的,怕陆为舟就这样死了,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吓人,她也是真的想报警,毕竟只有她一个人和他呆在这里,她怕一条生命的消逝,更害怕自己成为嫌疑人。
景橙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腿已经飞快地迈上,敲开陆为舟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景橙怔愣在那里,感觉到视觉神经受到了冲击。
之前所有的疑惑猜测在此刻得到印证。
陆为舟,他可能得了一种下雨就会犯的病——
那么大的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没有知觉的双腿无法支撑他坐着,只能靠在墙角,窝着脊背和脑袋,双目紧闭,一道闪电印出他冷白深刻的轮廓,脸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唇瓣无意识地嗫嚅着,像是念念有词,又像是无声呼痛。
景橙跑过去:“陆为舟!!”
她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碰到这类情况,大脑空白到没有思考的空间,捧住他布满冷汗的脸,牙齿打颤:“你怎么了?……我……我能做什么你会好受点?喂……”
怀里的人没回答她,脑袋从墙上歪到她的臂弯,汗液黏在她的皮肤上,有些凉。
刚刚她还在暗自神伤,以为自己是一个人,都快忘了,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景橙又叫他了几声,陆为舟掀开浓密潮湿的睫毛,似有泪花,虚弱地看她一眼。
“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