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陆董的秘书,我叫毛西,你可以叫我小毛或者毛秘书。你的父亲,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以后你的工作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来这里好几天了,这一刻,景橙提着的心才真正落下几分,真诚地跟毛西道了谢,很上道地补充:“替我谢谢陆董。”
毛西答应该的。
几秒后,景橙想到什么,没忍住,直接问:“这个突发情况是指那位少爷忽然暴毙吗?”
在一些她比较在意的事情上,景橙会问得很直接。
“啊?你说什么,”沉稳的毛西有些卡壳,“是陆少有出什么事了吗?”
“他好像想死。”
那边沉默一会儿才说:“这个情况我会跟陆董沟通,还请你照顾好他。”
景橙继续说:“他有自杀倾向,你们不知道吗?”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景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不打扰景小姐。”
景橙截断她:“陆、陆少的腿,为什么不做康复?”
这么有钱的家族,为什么不给陆为舟做康复?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放在这荒山野岭?他可是陆冰唯一的儿子。景橙想不明白。
毛西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有些严厉:“景小姐,这是陆董的家事,我们都无权过问。”
景橙张了张嘴,不再问了。
电话挂断后,景橙坐了会儿。
偶然抬起头,发现二楼的栏杆后面,陆为舟正坐着轮椅上,俯瞰她。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她和毛西的通话。
晚饭仍是景橙送到二楼,没等景橙和她耗,陆为舟就接过碗,吃了三分之一。
景橙看他吃饭还挺高兴,人只要愿意进食,就没到心如死灰的地步。
她弯着眼睛,笑得没心没肺:“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要不还是粥吧,你的那玻璃胃吃别的怕是不克化。”
陆为舟没有回答,下了逐客令,坐在轮椅上,优雅地拿了一张纸巾擦拭,举手投足间还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因为刚吃过饭,他的唇瓣上了点色泽,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
说实话,这人瘦成这样,景橙却觉得,他的五官是好看的,从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中就能看出。
景橙怕他又对她表现不耐烦,及时离开。
门关上以后,屋内只剩下一个人,静寂到可怕。
陆为舟低手扶着轮椅侧边的按钮,轮子咕噜咕噜响,来到她刚刚坐过的地方。
骨瘦如柴的手放上去,残留的温度冲向四肢百骸,男人冷白的面颊熏上些潮、红,忽而仰起头,喉咙滚动,五指完全陷入皮质沙发,另一只手捂住胸口。
松开时,沙发那一片有一个小小的坑。
陆为舟失焦的目光定在不住颤抖的手上。
有什么从嗓眼里涌上来,他的手迅疾地塞进嘴里,腮帮撑得鼓起,过了一会,他吐出手,在垃圾桶里吐出刚刚吃的大半食物残渣。
陆为舟面色惨白地瞥了眼垃圾桶。
景橙不会知道,她辛辛苦苦做得饭,都是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