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江临舟送家里老爷子、老父亲去老兵活动室。
才走到活动室门口,里面就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江临舟扶着爷爷江德福,一时有些恍惚。
这怎么和往常不一样,往常不是都在象棋厮杀或战役复盘吗?
应该听到的是,“将军,跳马”这些呀?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电视机里,足球运动的转播声,与老兵不满的呼声。
“传啊!右边空了!哎呀!”这是大嗓门的对印的独臂老兵赵大山老爷子。
“这脚软得,我当年扛着机枪奔袭都比他有劲!”这是越战的王叔在扯着嗓子喊。
江临舟赶忙将爷爷和父亲扶进门,还好李老爷子和周老爷子只是看着,没有太激动。
结果老兵们看得太投入,看得太气愤,都没发现江临舟来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
防守球员在左边,你盯着右边传球?!”
越战老兵王叔,此刻全是焦躁。
“阵型!阵型都散了!三线脱节,这要是我的兵,我非……”
“非关他三天禁闭不可!”
旁边的对印赵大山老爷子,接过王叔的话头,说道。
“这跑位懒散得!
当年我们穿插行军,一夜走一百里山路,也没见谁这么松松垮垮!
丢球了还不回追?
搁我们那时候,班长早一脚踹过去了!”
“唉……”周老与李老没有参与争吵,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着屏幕上那些身着国家队队服、却似乎扛不起那份重量的年轻人,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一种近乎痛心的不解。
“王叔,赵爷爷,您们消消气,小心血压。”
穿着白大褂的服务中心医生小刘,紧张地站在一群老兵身后,手里拿着血压计,想劝又不敢大声。
“血压?我现在恨不得血压冲到两百,上去替他们踢!”
赵大山老爷子一挥那空袖管,站起来骂道。
“你看看那个角球防守,人盯人呢?
都扎堆站着看球!基本的战术纪律都没有!
我们打仗要是这样,早被敌人包饺子了!”
王叔不自觉地摸着右臂的旧伤处,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软蛋!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就是缺股子狠劲!
当年我们‘拔点’作战,明知火力点封锁,也得用命去填出信道!
他们这……碰一下就倒,摔一下就龇牙咧嘴!”
王叔越说越气,猛地一把拍旁边的茶几。
“砰”的一声,吓得小刘医生一哆嗦,赶紧又看向王叔。
“王叔,您的手!不能这么用力!”
“我这手拍越南猴子,都随便拍,现在拍拍桌子怎么了?”
王叔瞪着眼说道,但声音到底低了些。
李老终于开口,制止了就赵老爷子和王叔的抱怨。
“小刘也是为了你们好,要看就好好看,不要给人添麻烦。”
江临舟在旁边,提心吊胆地陪着看完了转播,终于还是不出所望地输了。
转播完了后,进入采访环节,采访到一位工程师球迷时。
这位球迷破口大骂,“xxx,对得起我们球迷吗?退钱!”
李老盯着屏幕,忽然“呵”地笑了一声,拿起痒痒挠,指着电视上那位球迷。
“临舟啊,你瞧瞧,这位小同志,很有性情嘛。
骂得好!话糙理不糙。
在自己家门口,父老乡亲眼皮子底下,踢成这副窝囊样子,不该骂吗?
我们当年打仗,要是在根据地里让乡亲们吃了亏,不用首长骂,自己就得把脑袋塞裤裆里!”
江临舟苦笑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
周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