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索菲亚从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她的掌心温暖,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听说镇长找你,还有那个使者……”她急切地打量着他,当目光落在他右手衣袖上那片已经变得暗沉的血迹和破损处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你……你的手……发生什么了?”
林凡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和恐惧,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冰冷质疑似乎被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
“没事。”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起了点冲突。我……没控制好力量。”
他没有提使者的死,也没有提右臂的完全失控。一种莫名的、想要保护什么的情绪,或者说,是一种不愿意在她眼中看到更深的恐惧和疏离的情绪,让他选择了隐瞒。
索菲亚紧紧抓着他的手,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信和更深的不安:“林凡,你告诉我实话!你的状态很不对!老帕克说过,腐化会侵蚀心智,你会开始撒谎,会……”
“我说了没事!”林凡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索菲亚被他突然的动作和语气惊得后退了半步,愕然地看着他。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戾气,放缓了声音:“对不起,索菲亚。我只是……需要静一静。”
他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次,索菲亚没有再追上来。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充满了担忧、困惑,以及一丝受伤。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刺挠。仿佛那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看到了他内心深处正在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变化。
他回到那间狭小的避难所,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昏暗与寂静之中。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下来,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
血迹几乎看不到了,只有破损的袖口和皮肤上残留的淡淡腥气证明着刚才的发生。手臂的异状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种潜藏的力量感,那种与自身意志若即若离的怪异感觉,却更加清晰了。
他尝试着调动系统界面,那个带他来到这里、赋予他吸收辐射能力的光屏。界面依旧,数据显示他的能量储备和身体强度都有了显着提升,关于腐化度的数值后面,多了一个不断闪烁的【不稳定·同化加速】的警告标识。
同化……
林凡咀嚼着这个词。不再是简单的“侵蚀”或“腐化”,而是“同化”。
他闭上眼,试图冥想,驱散脑中的杂念。但那些破碎的、关于腐烂与生机的低语画面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带着强迫性的灌输意味,而是如同细雨润物,悄无声息。
他看着脑海中那些扭曲的、病态的景象——蠕动的血肉金属,紫红色的天空,搏动的大地……最初只觉得恶心和恐惧,但现在,看着看着,竟隐隐觉得……有一种扭曲的、残酷的“秩序感”。
“毁灭……即是新生……”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只是一个客观的结论。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不对!这不对!
他用力摇头,想要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他是林凡,来自一个和平世界的人,他应该厌恶这一切,抵抗这一切!
可是……抵抗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回到那个他可能永远回不去的“正常”世界?还是为了维持锈蚀镇这种苟延残喘的、毫无希望的“生存”?
使者的组织或许有办法,但他们想要控制他。索菲亚和老帕克关心他,但他们无法理解他,也无法帮助他摆脱这日益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这些想法,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