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小腿内八对着伸长,随意扎起马尾,脑后碎发绒毛下露出的那截颈,白得好似在发光。
下课铃响,这节煎熬的物理课终于结束。
班里十来个女生,都搭着伴,有的去洗手间,有的去小卖部,只有冬宜,做什么都独来独往。
这所学校里,她没有什么朋友。
刚进高一的时候,也曾有过几个不知道她家庭的、下面村镇上来的、能一起吃饭如厕的搭子,不过清江这个小县城,就像是漏风的簸箕,消息瞒不住的,冬宜爸的事情,很快就从初中校园,传播到了高中。
他们都觉得,诈骗犯的女儿,肯定也是谎话连篇。
不得不说,他们对冬宜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相处的时候,冬宜确实撒过不少谎。
比如说冬宜在有个同学说自己哥哥是电视台记者的时候,非常自豪地炫耀她的姐姐,她说,我姐姐是模特,很有名的,网上到处都能搜到她的照片。
有人问:“你姐姐是走秀的那种模特吗?”
冬宜笑答:“是。”
同学羡慕:“那你姐姐岂不是很有名?”
“你长得也不差,你姐姐能当模特,一定很漂亮吧,她叫什么名字啊,我上网搜搜看。”
冬宜说:“你别在百度搜,去淘宝搜,她代言了很多产品的,拍了很多产品图,很漂亮的,我教你怎么搜!”
同学真的用偷藏的手机去搜了。
她姐姐确实长得很漂亮,也确实是模特,却不是什么秀场模特,只是淘宝模特,什么代言,就是拍了些产品图罢了。她用谎言将她的姐姐包装得很高大上。
如果说这个谎言,只能代表她是个虚荣的人,那冬宜还没有这样可恶。
毕竟虚荣心,谁都有,况且,不论是秀场模特还是淘宝模特,归根结底都是模特。
真正让这些同学感觉不适的,是她们压根分不清,她嘴里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她们说起大姨妈痛经,说肚子有多不舒服,说起红糖和热水有多么无用,她也附和,说每次都痛得死去活来在床上打滚。
结果高一第一学期末,她才来第一次月经。
月经而已,又不是值得用以虚荣炫耀的东西,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是没来,明明没有来过,却要撒谎从未有过的痛经感受。
她不诚实。
还有同学偶然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鱼腥味,她问她家里是不是卖鱼的。
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恶意的,小县城,班里同学大都普通家庭,务工的务农的都有,她偏偏下意识回了一句“不是。”
她笑着遮掩:“我是美人鱼啊,有鱼腥味很正常的。”
可她妈妈在清江菜市场租了个鱼档卖鱼,她常常帮着送鱼,很多同学都亲眼见过的。
她不诚恳。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也足以说明诈骗犯的女儿,天生就有骗人基因,现在不栽跟头,难保以后不会被她骗个大的。
她们很理所当然的远离了冬宜。
不过她们的关系,也迎来过一次破冰。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校食堂换了承包商,从难吃一下变得巨难吃。
冬宜是很“珍贵”的走读生,所以她们只能拜托她帮忙从校外买些吃的,搭份食堂里吃不到的吃食或者奶茶,这个时候,冬宜爱撒谎爱骗人这些恶习似乎都不严重了,几人和她的关系再次热络了起来。
学期末的时候,陆越妈妈骂她“勾引陆越”的事一出,她又从撒谎精沦落到勾引年纪第一的撒谎精,撒谎事小,勾引什么的对一个高中女生来说那就是大罪了,这是品性低劣,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不道德。
冬宜又变得“无人问津”了。
这次,她懒得像之前一样去主动搭话。
独来独往有独来独往的好,至少不用每天早上冒着迟到的风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