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送你儿子出国,没钱给你儿子买命?!”
江少爷那双淡褐色的瞳仁阴鸷,冷冷盯着债主,却一个字都没吐。
债主回头,和江少爷对视,狠狠一怔。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被这小子凌厉一眼怵到的,语气却不似之前凌厉:“你儿子的命握在你手上。”
江老板这才慢悠悠抬头,额头磕破了,血混着白灰淌下来。他咬紧牙关,最终一点点张口,吐出三个字:“放了他。”
这只穷途末路的“老貔貅”,终归是割了皮放了血,吐出了给妻儿艰难敛藏的最后一点财富。
事情到这里还远远没结束。
打发了这个,别的债主又闻腥而动,都知道了只要逮住江老板儿子就能再薅他一层皮,富裕那么多年,扒开绝缘层都能见着金电线,谁知道下层皮里又藏多少油水?
楼,江老板是不敢跳了;国,江少爷也是出不去了。江老板东拼西凑了一点钱,找到了曾经在江家做事的保姆陈梅,让她收留收留江少爷,毕竟没人会想到,他儿子藏在其中一个微不足道且毫不相干的保姆家里。
陈梅同意了。
江家曾经的辉煌她是亲眼见识过的,她不信江家能这样轻易地倒了,江老板那样的人物,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到了那时候,她陈梅就是危难之中帮了江家一把的人,是江家的恩人,她的好处少不了,陈梅打的是这个主意。
眼下终于接到了这个金疙瘩,陈梅眼角眉梢的喜悦掩饰不住,她指了指不远处停的那辆小面包车:“少爷,那里就是我们喊的车,外面天热,我们赶紧回去,回去。”
江复没回话,轻轻点了点头。
可临到了车前,洁癖少爷却对这辆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面包车表达了些微的抵触:“没别的车吗?”
陈梅尴尬笑了两声:“我们这小地方,我只能叫来这辆车。”
陈梅儿子张志强听了,倒是讽刺地哈哈笑,抬脚踢踢他的行李,很不客气地告诉他:“你搞清楚情况,你家破产,你爸妈四处躲债,你已经不是公子哥了,我们家收留你,有车来接你已经是恩赐了,你还挑三拣四个啥啊?”
江复紧抿薄唇,视线从满是凝固黄色污泥的车身上挪开,妥协地躬身上了车。
可刚进来,江复就闻到了一种怪味,还有几声“咕咕咕”的怪异叫声,他眉头轻皱,往后座看去,不成想,看到一张鲜妍的笑脸。
女孩戴着鸭舌帽,帽檐压低,白皙的脸蛋上浅浅浮着一丝红晕,笑容很灵动,可双眸却又像是氤了一层薄雾,冷冷清清的。
她朝着江复伸了伸手,狡黠地问:“你一定就是陈梅嫂特意来接的贵客吧,我是冬宜,就住陈梅嫂的隔壁……”
“你上来做什么?”话还没讲完,钻进面包车的陈梅就打断了,她狞着一张脸,十分不客气。
被吼住,冬宜连忙收回手,没有继续和江复套近乎了,只是双手合十,立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陈梅嫂,我求求你了,搭我一起回去吧,我没钱坐车了,正好遇到了你,你说是不是缘分?”
“缘分?”陈梅从鼻腔里哼出这样一句不屑,“我可不敢和你有缘分,当年你和你爸行骗,可都是上过电视的,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张嘴就是谎,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车上有客,后面还有几只鸡,实在搭不下你,你下车吧。”
冬宜还是赖在车上。其实小面包车很宽敞,陈梅没有半分松口,伸手过来就要将她拽下车,江复不想在这样乌糟聒噪的环境中再待下去,冷声开了口:“先回去吧。”
他的出声算是给冬宜解了围,陈梅听到少爷发了话,霎时间噤了声止了动作。
陈梅不像她儿子,对这个落魄少爷态度不屑,哪怕如今江家已经落败,陈梅仍旧有着骨子里溢出来的谄媚,她立马回话:“好好好,少爷,我们这就回去。”
她默认了冬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