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以及内部交谈中,必须使用大boss赋予的代号作为称呼,禁止提及、使用、交换、暗示姓名。
对外则不可以谈论任何公司的事宜。
不过看在公司的医疗部门控制住了她的病情、为其工作的待遇也十分优厚的面子上,宽容大老板的一些奇怪爱好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打开电脑,找到上次初步处理过的古代金属铭文图片,和上一次留下的笔记,发现最后的一行话是:
【讨厌啊清晰度太低了看不懂!不管了去吃饭!】
……行吧,先去吃饭。
她打内线给食堂,说明诉求。没多久,食堂还是上次新来的那位史密斯大厨送饭。
史密斯大厨脸上有伤,有点不爱说话,放下纸袋就走了。
莲佛七叶的问候被撂在那里,感觉莫名其妙,好在这次的饭不离谱,是火腿三明治+盒装牛奶,吃起来的口感甚至有点像她以前常吃的连锁便利店贩售的那种,真是亲切啊。
吃完饭她继续干活,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沉浸其中,只要无人打扰,不到身体亮红灯她都意识不到停下来。
于是红灯亮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身下是熟悉的病床,身上是熟悉的白床单。
手指外面套着很不舒服的软壳,胸前贴了乱七八糟的很多线,脑袋上也贴了一圈。
左边吊着两个玻璃瓶,混合着透明的和乳白色的营养液。右边吊着两个玻璃瓶,套着黑色的袋子,连输液管都是难看的深棕褐色。
两组液体通过她手上的血管,缓缓流入她的身体里。
好冷呀。
她能感知到手背一边冰冷麻木,凉凉的东西游走在她的血肉之间,一点一滴向着肩膀攀爬,沿途带走她身体里的热量,好像两条食人的细蛇。
旁边的机器发出通电后的轻微嗡鸣声,无数针刀加身的回忆瞬间叠加,又被她极快地驱散:这里不是医院,她现在状态很好,没有强烈的疼痛不适,无需过度检查。
抬眼,透明的玻璃窗对面站着穿白大衣的医药部门同事,每个人都戴着蓝色的圆帽子、白色的棉布口罩,脸上只有眼睛露出一条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表情神色。
莲佛七叶对着他们招手,过来了一个毫无权限的学徒跟班,什么决定都不能做,什么要求都不敢答应,逼急了直接跪下求她好好接受营养补充、这次她晕倒后的营养检查显示多少多少问题急需纠正。
她并不以他人的痛苦为乐,赶走了这个学徒,不高兴地躺回去,思考怎么让医疗团队放人。
这些人不是改变了她的命运的那对医生夫妇。救命之人早已去世,剩下的这些都是躺在他们的研究成果上面打滚的笨蛋,连给她的治疗方案都沿用医生夫妇生前最后制定的框架。
她不喜欢这些人。
他们隔着窗户看她的时候好像在看砧板上的面团,随便他们揉圆搓扁、煎烤烹炸。
越想越不高兴,躺着又很无聊,她一根根摘掉头上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线,动作不快,以她丰富的住院经验完全可以判断出情况是否紧急:紧急的话没等揪完就要有人冲进病房阻止她,反之就是默认她可以“擅自离开”。
今天就是可以擅自离开那种。
揪完了头上的线,又一把薅掉胸前的线,一片一片撕掉黏得她很不舒服的贴纸片,拔下两边的注射用软管,跳到地上。
好凉。真讨厌。
手上的针孔滋滋冒血,她懒得理会,从床头桌里翻出她的身份卡,没找到鞋就不找了,直接刷卡出门,回去继续研究古籍。
弯弯曲曲盘虬错节的古文字,比这些用烦人的眼神看着她的同事们可爱一百倍。不,一万倍。
要是她的研究成果真的能造福全世界几十亿人,让所有困于先天病的孩子拿到加入人间的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