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续把一些理财取出来凑了两百七十万,还差五十来万,你看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咱把这个钱还上,好让甜甜心里舒服些。”仙筠说:“法院的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有七十万出头,过完年应该能走程序领回来,到时候就拿这个钱还吧。”
“那行。”
解决了心头大患,仙鸣也催儿子去洗洗澡去去晦气。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话题总算不再是围绕仙姝。明日要先去看望外公,再去墓园为妈妈扫墓,接着还要陪爸爸办理相应的手续和证件,仙姝都一一规划好。
临睡前,父女俩一同上楼,不过半日相处,仙筠已经感受到女儿的低沉,尽管她已极力掩饰。
“甜儿。”
仙姝仰起脸:“怎么了爸爸?”
仙筠抬手将女儿拥在怀里,入狱前她还是个单薄瘦弱的高中生,都大二了,还是这么瘦。
他都无法去想,没有父亲在身边的日子,他的女儿究竞是怎样度过。“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忽然的一句,又差点惹得仙姝哭。
“干嘛呀。"仙姝带着哭腔怨他,“你再说这些我不理你了。”“好好好。”仙筠随她,“我不说了,你也累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仙姝点点头:“你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回到房间,仙姝才彻底卸下伪装。
她已经不记得这张床吞掉她多少眼泪,分手二十二天,她夜夜不得平静。她始终记得离开那日,玉尘居外飞雪簌簌,他在风雪中湿了眼。那八面威风的人啊,和她说话连声音都在抖。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怕自己又不争气扑进他怀抱,再叫他反复受煎熬。那站在云端的人啊,自私冷漠地活着吧。
永远永远。
别再为爱低头。
闵淮君深夜归家,小鱼还是满怀期待出来接,只是看到他仍形单影只,那摇摆的尾巴便不再那样快速。
它也难过吗?它也想念吧。
他俯下身将小鱼抱起来,凝望它漆黑的双眼。被寒风吹拂许久,他才轻说:“她瘦了。”小狗不明白爸爸的话,只知道那日没有继续追下去,便再也没有见到妈妈。夜色里,曲桥蜿蜒向前,园林萧索空寂。
那些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好似大梦一场,梦结束了,人还不愿醒。小鱼有了新的房间,就在爸爸身边,它时常趴在小床上听爸爸弹那些不成曲调的乐句,时而柔婉,时而哀怨,远不如妈妈弹得好听。它也时常被爸爸抱到榻上说话,它只能看见爸爸的嘴巴在动,却不明白爸爸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说着,爸爸的眼睛就开始流泪。它像舔走妈妈眼泪那样,凑过去舔舔爸爸的脸,但爸爸不爱让它舔,总会将它抱着,再低头埋在它身上,用泪水打湿它的一小片毛发。有时候累了,爸爸就这么倒在榻上睡觉,它也将身子团一团,靠在爸爸身边陪他。但爸爸总是睡不了多久就会醒,嘴里还会喊妈妈的名字,每到这种时候,它都以为是妈妈回来了,立马就撑起身子往门口看,但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爸爸纷乱的呼吸,和压抑的低泣。它又凑上去,舔走爸爸的眼泪。
不适应仙姝不在的人,远不止闵淮君一个。当闵烨然知道仙姝和闵淮君分手时,在家大哭大闹了一场,说不明白家里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说哥哥好不容易才开心起来,说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说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气急时,还赌气说她再也不去二伯母家里了。被程书黎厉声喝止。
她发出疑问:“为什么哥哥那么厉害了还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程书黎将女儿搂在怀里,欲言又止。
她该如何说,正是因为哥哥太厉害了,才无法主宰自己的人生。一份责任一层重,一寸目光一重锁,层层枷锁将他套住,何来自由?“自在"二字只在堂前高悬,便是他此生的宿命。钦明这边同样不太平,他那一身伤成了二人分手的导火索,他不光自责,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