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手一抖,那毛巾直直掉到了地上。
“什......什么?!”
闵烨然看她慌里慌张的,一下子笑出声来:“瞧给你紧张的,不是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仙姝俯身将毛巾捡起来,心口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那你想说什么?”
闵烨然眼珠子一转,又灵机一动:“我哥很喜欢听你弹琴,想请你当他的私人琴师。”
仙姝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还“很”喜欢?
闵烨然极为笃定地点头,嘴一张就开始胡编乱造:“他说,觉得你弹的《关山月》和别人不太一样,叫人过耳难忘。”
仙姝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她稳了稳心神,说:“古琴是这样的,琴师对绰注吟猱的把握不同,传递出来的意和韵就都不同,哪怕是叫我在同一天弹同一首曲子,我也很难保证前后意韵完全一致,所以我跟别人不同是很正常的。”
闵烨然却否定道:“这《关山月》,我哥听了不下百遍,他见过那么多琴师,却独独记住了你,这说明什么?”
仙姝愣住。
“说明你刚好合他的心意。”
这话怎么越听越怪?
闵烨然说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那神色,颇有几分心疼之意。
此时帘外风雨轻轻,她的声音也静静缓缓:“你是不知道,我哥这人看着风头无两,其实......他有病。”
“有病?!”声音太大,仙姝赶紧捂住了嘴。
闵烨然朝她勾勾手,她便往前一倾,听见她很小声地讲:“他有病,心事多,压力大,夜里睡不着觉,白天心情不好,所以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不了解他的人都以为他凶,其实他很可怜的。”
仙姝听着这话心里沉坠坠的,她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很能感同身受。
父亲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念高二,题册堆积成山,考试一门接着一门,爷爷不许她追问父亲的情况,她便每夜每夜做噩梦,有时候梦到考试没写完作文,有时候梦到掉出年级前三,有时候梦到父亲流着泪与她告别。
每次惊醒都浑身湿透,之后再想入睡便愈发困难,好不容易强行睡着一会儿,醒来一看时间,只睡了十来分钟。
那段时间她成绩下滑得很厉害,班主任和爷爷奶奶轮番上阵给她做心理疏导,学习状态的确有所回升,可睡不安稳已成常态,她清楚夜夜无眠的痛苦。
闵烨然见她若有所思,便立刻乘胜追击:“我听别人说,古琴有静心安神的功效,所以我哥哥才走到哪儿都要听人弹上一曲,这是他为数不多的chill time,曲子一结束,压力和责任就卷土重来,他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仙姝还是觉得奇怪:“那,那之前为什么不请琴师到家里?”
“他看不上呗!”闵烨然瘪瘪嘴,“他那人挑剔得不行,能让他说上一句‘不错’比登天都难。”
“可是......”
仙姝有些犹豫。
闵烨然快速接过话:“可是什么?你不想挣钱吗?我哥虽然要求高,可他出手大方啊,只要你愿意,他出多少钱都行。”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闵烨然怕她拒绝,瞥了眼她包里的课本,又换了个角度劝说,“你是在辅修金融吧?以后想往哪儿投简历?投行?私募?对冲基金?顶级机构的门槛很高的,金融本科没有任何竞争力,你要是真想往这方面发展,我哥一句话可比什么实习经历都管用。”
仙姝看出来了,不达目的不罢休是闵烨然的行事准则,她甚至有种感觉,她今天要是不答应,闵烨然根本不会放她走。
她摇摇头:“是我没时间,我的课程实在是太多了,偶尔接一次演出还可以,正经上班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