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妾身从小就不敢读书,不敢跟人争辩,每天用泥巴把脸涂花。我以为,只要我够笨,够听话,就能活下去。直到……直到被送来北境和亲。”
说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
“来到王府的第一晚,又冷又饿,妾身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母妃说错了。无论是南赵国的皇宫,还是北境的王府,这个世道,从来都不会给弱者活路!”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所以,我只能用母妃教我的、唯一会的那点东西去争,去抢……至于那账本,更是妾身从小为了不被内务府的太监克扣吃食,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算出来的保命本事……”
她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最后,用一种带着哭腔和无尽恐惧的声音,仰头问道:
“夫君,我是不是……是不是又因为不够笨,要被……被处置了?”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真假掺半,逻辑完美。
它天衣无缝地解释了云浅浅前后人设的巨大反差,将她的所有“聪明”和“心计”,都归结于一个底层小人物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可悲又可笑的求生本能。
既能疯狂博取同情,又显得合情合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甩锅!
墨衍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可能是某个势力派来的探子,是心怀鬼胎的伪装者,甚至是身怀异能的奇人。
却唯独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挣扎与辛酸的求生故事。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他看着她,墨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
“在听雪阁,你不用再演了。”
“做你自己,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