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的心,直直沉到了谷底,愈发肯定了自己即将“被处理”的猜测。
被带到主屋门前,嗜血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绝对的恭敬:“主上,世子妃已带到。”
“让她进来。”
一道略显沙哑、带着几分久病之人特有的虚弱声音,从门内悠悠传来。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与外面森然的戒备截然不同,内室的陈设竟意外地简单,甚至称得上朴素。没有半点奢华摆件,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医书、古籍。
浓郁的药香中,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他双眸紧闭,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皮肤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窗外的阳光斜射在他身上,隐隐散着光晕,仿佛一件精雕细琢的白玉雕塑,美丽,却冰冷易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死寂与疏离。
可即便只是这么安静地坐着,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比外面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加起来还要强烈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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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墨衍?
这就是她那个传说中马上就要病死的便宜老公?
这气场,说是马上要登基都比要病死可信吧!
云浅浅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妾身云浅浅,拜见夫君。”
墨衍没有让她起来,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浅浅能清楚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头顶,仿佛要将她的头盖骨当场切开,好仔细研究一下里面的脑回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道虚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抬起头来。”
云浅浅依言,小动物似的,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脸,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墨衍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眼型,此刻却深邃如万年寒潭,里面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能将人彻底溺毙的、化不开的墨色。
“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说,”墨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敲在云浅浅的心尖上,“南赵国九公主,胆小懦弱,不善言辞,甚至……不通文墨。”
他微微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现在看来,传言……似乎与事实不符啊。”
来了!
正主下场,开始算总账了!
云浅浅的心脏猛地一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跪坐在了地上。
眼泪,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瞬间从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滚落下来。
“夫君……夫君明鉴!”她泣不成声,哭得抽抽噎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传言……传言没有错!”
墨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开始自己的表演。
“妾身的母妃,只是宫里一个不得宠的舞姬,很早就……去了。”云浅浅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后怕,“母妃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在宫里,像我们这种没根没底的草芥,最忌讳的,就是露了锋芒。”
“她说,太聪明,会招来嫉妒;太漂亮,会引来灾祸。只有把自己装成一个又笨又丑的傻子,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她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眼神凄楚地望向墨衍,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