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说道。
“银钱、粮种、农具,户部那边已按殿下之前批示的条陈拨付第一批,臣明日会再盯一眼进度。人手可从平定破军之乱后整编的屯军中抽调部分,以军屯带动民屯,既可安顿部分退伍兵卒,又能增强戍卫。”
沈砚一边为她按摩,一边流畅地接话,思路清晰,显然对此事亦有关注和考量。
梁清凰唇角微弯。
这便是沈砚,永远不会只做一个执行者。
他会思考,会补全,会站在她的角度,将她的意志延伸至最细微处。
“你看着办便是。”她低声道,是全然的信任。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地龙炭火偶尔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
暮色渐浓,流云悄无声息地进来换过一次蜡烛,又悄然退下,留给他们一片无人打扰的静谧空间。
良久,梁清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今日之后,朝中那些老家伙,怕是要更安静一阵子了。”
沈砚手上动作不停,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殿下威仪日盛,他们若聪明,便该知道何为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
梁清凰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弄,
“怕是心里都在琢磨,本宫下一个要动谁。也好,让他们猜去。”
按摩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沈砚的手掌下滑,轻轻包裹住她搁在榻边的手。
她的手微凉,被他完全纳入温热的掌心。
“殿下,”他唤她,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累了吗?”
梁清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有些。”她难得坦诚,
沈砚闻言,立刻道:“那臣服侍殿下早些安歇?晚膳可要传些清淡的?”
梁清凰却摇了摇头,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反而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阴影。
“你也未曾好好休息。”
她的指尖微凉,拂过皮肤,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握住了她欲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我不累。能陪在殿下身边,便是最好的休息。”
梁清凰看着他,没说话,眸光在烛火下显得幽深难辨。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传膳吧,就在这儿用。让人温一壶松醪酒。”
“是。”沈砚眼中漾开笑意,立刻起身去吩咐。
晚膳很快送来,皆是精巧清淡的时令菜色,配着一壶暖好的松醪酒。
两人移步至暖阁内侧的小圆桌旁,没有太多仆役伺候,只流云在一旁静静布菜斟酒,然后便识趣地退至门外廊下。
沈砚会细心地将鱼刺剔除,将汤羹吹温,再放到她面前。
松醪酒酒性温和,带着松针的清香,几杯下肚,梁清凰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眸光也似水般润泽。
沈砚不敢多饮,只浅浅陪了几杯,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她身上。
膳毕,撤去杯盘,暖阁内重新恢复宁静。
酒意微醺,倦意上涌。
“殿下?”沈砚低声询问。
梁清凰由他扶着起身,走向与暖阁相连的寝殿。
寝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暖香袭人,锦被松软。
卸去钗环,换上寝衣,梁清凰坐在镜前。
看着铜镜中沈砚站在她身后,用一把玉梳耐心地梳理着她如瀑的长发。
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一坐一站,一威严一俊美,奇异地和谐。
“沈砚。”她忽然唤他。
“我在。”他立刻应道。
“之后,京城之中,再不会有人敢轻易将心思动到你身上,或借你生事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