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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中卫篇(2 / 2)

的沙坡俯冲而下,耳边响起奇特的轰鸣——沙粒在滑动中产生共振,如钟如鼓。这就是“沙坡鸣钟”,北宋《太平寰宇记》已有记载。千年来,这自然的乐章每日上演,而今日,混入了游客的惊呼与欢笑。

滑至坡底,黄河就在眼前。我选择了最古老的渡河方式——羊皮筏子。十四个充气的整羊皮囊绑在木架下,轻得惊人。老马撑篙,筏子便漂入河道。

“抓紧喽,别看水浑,底下漩涡多着哩。”宁夏花儿:

最险要数沙坡头弯。

敢坐羊皮筏子下银川……”

筏子随波起伏,黄河水几乎触手可及。回望沙坡,百米的沙山壁立千仞,滑索上的身影如鸟掠过天空。沙、河、人、声——在此刻交融成一场立体的交响。

午后,我换乘沙漠冲浪车深入腾格里腹地。这是经过改装的大型越野车,在沙丘间狂飙如舟行怒海。司机小杨是个“沙三代”,爷爷是第一批治沙人,父亲开过沙漠运输队。

“抱紧!要冲坡了!”话音未落,车身几乎垂直冲上五十米高的沙丘。在顶点瞬间悬停,眼前唯有蓝天。接着是失重般的俯冲,沙浪向两侧炸开金色的浪花。

几轮颠簸后,车子停在一片绝对的沙海中央。四下唯有沙丘连绵,曲线温柔如女性胴体,风在上面雕出鱼鳞般的细纹。寂静突然包裹了一切——那是一种有质感的、沙漠特有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吵闹。

“听。”小杨示意我关掉手机。

起初只有风声。细听,风掠过沙粒表面,发出极细的“嘶嘶”声,如亿万只春蚕啃食桑叶。沙丘向阳面和背阴面温差造成的空气流动,产生低频率的嗡鸣。更深处,仿佛有大地的心跳——那是沙粒在缓慢流动,以每年数米的速度重塑着这片瀚海。

“我爷爷说,沙漠是会呼吸的。”小杨抓一把沙,任其从指缝流下,“你听这声音,是腾格里在说话。它说:我在这里亿万年了,你们人类那点草方格,我一笑就埋了。但它没笑——它让那些草格子留下来了。”

日落前一小时,我登上沙坡头西侧的长城遗址。这里残留着数十米土夯城墙,是明长城“西长城”的一部分。城墙已被风蚀成嶙峋的形状,与沙丘浑然一体。

向西望去:黄河如金带,沙丘如凝固的巨浪,草方格如大地印章。更远处,光伏板的蓝色矩阵在夕阳下泛着紫光——那是中卫的国家新能源基地,在沙漠上收集阳光。

夕阳终于沉入沙海。沙丘的阴影拉长,黄河变成暗红的绸缎。风起了,带来远方星星酒店隐约的灯火。

当晚,我借宿在治沙站的老宿舍。李工程师拿出一瓶枸杞酒,说是用中宁头茬枸杞泡了三年的“私藏”。

“八十年代,我父亲那代人,每天背几十斤麦草进沙漠。沙暴来了就趴着,等风过去,一半的草格子已经没了。第二天重新扎。”他抿一口酒,“现在我们有机械扎草、无人机播种、智能滴灌。但有些东西没变——”

窗外,沙坡头的灯光工程亮起,勾勒出沙丘的轮廓。夜空中,银河初现。

“没变的是,沙漠教会了中卫人两件事:一是敬畏,二是韧性。”他指着星空,“你看,沙和水斗了千万年,最后成了天下奇观。人和沙斗了六十年,现在也开始学着当朋友了。”

酒尽时,银河已横贯天际。微发烫的沙地上,听见三种声音:

3 人类在这对话中,轻轻放下的麦草方格

明日,我将深入沙漠腹地,赴一场星空之约。但今夜,让我先做完这个关于沙与河的梦——在梦里,王维的孤烟不再直,它温柔地飘向银河;而我的徒步靴里,已装进半捧金色的沙,那是腾格里送给行者的时间之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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