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里的极致荒野与神圣中转身,跨越千山万水,从世界屋脊的屋脊,奔赴那片黄土高原与毛乌素沙地交汇的苍茫大地——陕西省榆林市。
告别阿里的永恒与孤寂,记录者的脚步踏入陕北一片被风沙与黄河塑造的雄奇土地。这里是黄土高原与内蒙古高原的过渡区,是“塞上明珠”,也是一座书写着治沙传奇与边塞史诗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榆林市。
如果说阿里的气质是“冈仁波齐的信仰引力与札达土林的时光刻痕共同构筑的永恒与孤寂”,那么榆林的底色,则是“长城烽火的边塞悲歌与毛乌素绿色的新生乐章共同谱写的苍茫与坚韧”。它既有“大漠孤烟直”的壮阔,也有“绿波荡沙海”的奇迹。
初印象:一座在镇北台雄关与红石峡摩崖间呼吸的边塞重镇
踏入榆林,首先被一种混合着历史风沙与草木清新的复杂气息所包裹。城市东依驼山,西临榆溪河,古老的明长城蜿蜒于城北。作为曾经的“九边重镇”之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金戈铁马的记忆。
榆林的“雄”,在于镇北台“万里长城第一台”的磅礴气势与红石峡“塞上碑林”
榆林的“奇”,在于波浪谷与美国羚羊谷媲美的丹霞地貌与统万城“白城子”
榆林的“绿”,在于毛乌素沙地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
榆林的“醇”,在于陕北民歌的高亢嘹亮与榆林豆腐、羊杂碎的浓郁地方风味。
在接下来的徒步中,我将围绕以下几个层次,逐步解读这座塞上名城:
3 治沙传奇:毛乌素沙地的绿色蜕变
榆林,像一部用风沙与绿意共同书写的厚重史书,需要在长城垛口聆听其过往,在波浪谷中阅读其年轮,在绿洲之上感受其新生,在信天游里品味其风骨。
我的榆林之旅,始于那座矗立在长城线上、睥睨四方的巨大墩台——镇北台。
登临 镇北台,这座明代长城遗址中最为宏大的烽火了望台,其体量之庞大,远非寻常敌台可比。它如同一位披着黄土铠甲的巨人,镇守着当年的“蒙汉互市”要冲——红山市。
我沿着台阶攀上台顶,脚下是蜿蜒于丘陵之间的长城残垣,远方是曾经的金戈铁马之地,如今已被片片绿意覆盖。塞上的风猎猎作响,吹拂了四百年,仿佛仍在传递着当年的烽火讯息。站在这里,才能真正体会“边塞”二字的辽阔、苍凉与沉重。
从镇北台向西南而行,我探访了另一处更为古老的遗址——统万城。这座由五世纪初匈奴族赫连勃勃所建的“大夏国”都城,在一片沙地中突兀地耸立,墙体苍白如骨,因此得名“白城子”。
触摸着那用糯米汁、白土灰掺和夯筑而成、坚硬如石的城墙,我试图想象那个以“统万天下”为名的王朝,是何等的雄心勃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沙中诉说着一个游牧民族帝国曾经的辉煌与最终的沉寂。统万城,是历史长河中一曲悲怆的挽歌。
榆林的古老,不仅在于人文历史,更在于地球的史书。
我来到了 靖边龙洲波浪谷。踏入其中,仿佛走进了地球的血管里。亿万年的风蚀水侵,在红色的砂岩上雕刻出如同波浪般流畅而密集的纹路。
我行走在层层叠叠的峡谷之间,岩石的曲线时而如漩涡,时而如云朵,在阳光的照射下,色彩从赤红到赭黄,变幻无穷。与美国羚羊谷的幽深不同,波浪谷更显开阔磅礴,像是一片被瞬间凝固的、波涛汹涌的红色海洋。这里是时间的艺术馆,无声地展示着自然之力的鬼斧神工。
榆林最令人动容的,不是它古老的过去,而是它正在发生的、由人类亲手创造的绿色奇迹。
我曾想象过沙漠的浩瀚无垠,但在 毛乌素沙地,我看到的却是一片片茂密的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