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京城最大的菜市口刑场,早已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是处决逆党张德海及其党羽的日子。
监斩台上,燕惊鸿一身绯红官袍,端坐在正中央。
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扫视着下方跪成一排的犯人。
陆夭夭坐在他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盘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在这肃杀的刑场上,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睛。
“表妹,给我点瓜子。”
林子昂挤在监斩台的栏杆边,一脸馋相。
“这砍头还得好一会儿呢,嘴里没味儿。”
陆夭夭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他,顺便白了他一眼。
“看砍头还要配瓜子,你也不怕待会儿吐出来。”
“嘿嘿,这叫下饭。”
林子昂接过瓜子,还没嗑两颗,下面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时辰已到——”
监斩官高声唱喏。
刽子手们喝了一大口烈酒,喷在鬼头大刀上。
寒光闪闪,令人胆寒。
张德海跪在最中间,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披头散发,浑身颤抖,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燕大人!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都是太子逼我的!”
“我有丹书铁券!你们不能杀我!”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燕惊鸿冷冷地看着他,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箭。
“私藏龙袍,意图谋逆,勾结外敌。”
“哪一条都够你死十次。”
“丹书铁券?那是保忠臣的,不是保逆贼的。”
说完,他手腕一抖,令箭落地。
“斩!”
“斩——”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高高举起了大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人群中,突然暴起几道灰色的身影。
他们没有冲向刑台救人,而是——
直奔监斩台上的陆夭夭而来!
“狗官!纳命来!”
这几人身法极快,显然是顶尖的高手。
他们手中握着形状怪异的弯刀,那是北戎特有的兵器。
“有刺客!”
“保护县主!”
赵启大喝一声,拔刀迎了上去。
周围的靖灵卫也迅速反应过来,结成战阵。
然而,这几个刺客根本不恋战。
他们完全是自杀式的袭击,用身体撞开靖灵卫的刀锋,只为了给后面的人争取机会。
“嗖——”
一支漆黑的冷箭,从对面酒楼的二楼窗户射出。
快若闪电,直取陆夭夭的眉心。
这一箭,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正是趁着靖灵卫被缠住的空档。
“夭夭!”
燕惊鸿瞳孔猛地一缩。
他离陆夭夭还有两步的距离。
来不及拔刀了!
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陆夭夭身前。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刑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陆夭夭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护住。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
“燕惊鸿!”
陆夭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燕惊鸿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依然死死地抱着她,没有倒下。
那支黑色的羽箭,深深地插在他的左肩,离心脏只有三寸。
“别怕我在。”
他低头看着她,脸色瞬间苍白,却还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抚她。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