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拨出去没几秒钟,祝繁就有些后悔了,指尖刚放上红色的挂断键,还不容她犹豫几秒,手机界面已经变成在通话中了。
一时间,两边没有人开口说话,祝繁甚至能听到电话另一端轻微的呼吸声。
她刚准备开口,低沉且有些沙哑的男声先她一步从听筒传出。
“睡醒了?”
没来由的,祝繁耳朵痒痒的,不自觉把手机拿得离耳尖远了点。
“嗯。”她单单发出一个音节后,又沉默了几秒,问道,“好些了嘛?”
在祝繁看不到的地方,罗隐无声扬起了唇角。
这家伙,关心都这么不走心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上的被子往下滑落了半截,“好多了,昨天晚上谢了。”
其实在那种情况下,躺那儿的不管是谁祝繁都会给人送医院去,倒不是菩萨心肠,只是见死不救难免恶鬼缠身。
祝繁不信鬼神,却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秉承着不信也不能惹的行事准则。
“你好好休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罗隐被噎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祝繁切断了。
要是心情有如实质,这会儿罗隐的脸上估计得爬上一道非洲大裂谷似的裂痕。
他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的桌子上,巨大的碰撞声彰显着手机主人不太美好的心情。
吴又恒刚进门就被这响声吓了一跳,“谁又惹你了?”
他边说边把餐盒放到桌子上,是他从家里带的,罗隐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早些时候送来的餐都没动几口,他索性让家里阿姨煮了一碗口味清淡的素面,吴又逸那小子从小到大一生病就只吃得下这个,他就想着给罗隐带一份尝尝。
“没谁。”
吴又恒抬眼看了罗隐两眼,他觉得这种锯嘴葫芦,把自己闷死是迟早的事。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毕竟谁能把罗隐真正惹高兴了才是稀奇。
*
祝繁的生活还是几点一线地过着,仿佛早把罗隐这号人给抛之脑后了。
她那天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对待罗隐这种人,不该太热络,也不该太疏远,最好是让他心痒难耐,一步步往前走而不自知。
以她对罗隐浅薄的了解,祝繁可不认为他是什么待人专情的人。想要把他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祝繁需要的是信任和纵容,不能只单单是兴趣和暧昧感。
就这一点而言,现在才刚刚开始,得把罗隐的胃口给吊大了。
一年又一年,无果的调查,到处碰壁的谈话……
祝繁盯着面前的牛肉面走神。
这一次,她必须要死死抓住,死死抓住……
“发什么呆呢?”头顶被人敲了两下。
“你来了。”祝繁没去看人,低下头往自己的面里放了勺辣椒,“等你好久了。”
顾清言坐下后,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遍桌面,连带着祝繁那一侧也擦得干干净净。
饶是如此,桌面上还是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油浮在表面上,顾清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接过店家端过来的面,点头道了声谢。
祝繁吹了吹细软的面条,送入口中,吃得安静。
“快要开学了吧。”顾清言夹了一口面后停在半空中半天,就是不往嘴里送。
祝繁想了几秒,“好像还有两周吧。”
放假之后不比在学校,祝繁连今天周几了都不太确定。
“再开学之后你就大二了。”顾清言实在忍受不了把这种看起来不干不净,飘着劣质辣椒油的东西送进嘴里,“对以后干什么有什么想法吗?”
祝繁瞟了一眼他已经有些粘到一起的面,心下有些后悔。
早该料到他不会吃的,白白浪费自己二十块钱。
“没什么想法。”祝繁埋头苦吃,“就这样挺好的。”
“我记得你是英语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