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隐站在二楼左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天鹅绒床帘让他的半边身子得以藏匿在阴影处。
背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
视线内,穿高跟鞋的女人大迈步从正门离开,背影都透露着些许怒气,罗隐仿佛还能听到她鞋跟碰触地面发出的“哒哒哒”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女人上车前好像回头跟自己遥遥对望了一眼。
罗隐目睹着她坐进驾驶位。
紧接着……
……
“嘭!”
窜天的火焰映地天都亮了几分。
她究竟有没有惨叫,罗隐想是肯定的,只是自己没有听到。
他冷眼看了几分钟后,不紧不慢地拨通了火警电话。
号码还未输全,男人的手背被高温覆上,罗隐回头,只见楼下的火不知道何时已经烧到了楼上!
巨大的火舌朝罗隐扑来,从衣角烧到他的衬衫领子,皮肤传来清晰难耐的灼烧感!
罗隐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分毫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火舌吞噬自己……
……
完全陷入黑暗的房间里充斥着罗隐沉重的喘息声。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太阳穴的青筋往下流,滴进了眼眶里。
轻微的刺痛感带罗隐将梦与现实进行艰难的剥离。
没有女人,也没有电话,更没有所谓的火焰。
都不存在。
痉挛猛跳的心脏逐渐平息,罗隐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皮。
屋内寂静无声,钟表指针转动的咔咔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令人徒增一种焦灼感。
迟来的酸痛感席卷了罗隐全身,整个人又冷又热的,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腕表时针停在两点,祝繁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支着头去看店里最后一桌客人。
把他们送走自己就能下班了。
祝繁按照李子菲的指示把后门锁好,换下工作服,简单收拾好自己东西后准备离开。
“砰……砰!”
巨大的掉落声吓了祝繁一跳。
她下意识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环顾一周,店内确实是没客人了啊。
难不成是……闹鬼了?
“砰!”
又一声巨响,祝繁这次分辨出大概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而声音来源……
她抬头看向依旧紧闭的二楼房间。
罗隐烧地眼皮都痛,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很少生病,但每一次生病都来势汹汹难受地很。
明明可以打开手机通知吴又恒,抑或是任何朋友,在这个情况下,他哪怕打给罗长帆,对方大概都不会任由着罗隐自己在这里烧下去。
可是罗隐有股说不上来的心理。
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太吵了,谁来都太吵了,他不想看见亮光,不想听到人说话。
睡一觉就好了。
罗隐艰难地翻了个身,侧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睡一觉就好了,总归死不了人……
清脆的敲门声扰乱了他的想法。
男人的眉头皱成一团,眯开眼睛看了眼门口。
烦人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谁?”罗隐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地不像样,别说门外的人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祝繁有些后悔管闲事了,毕竟李子菲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上来。
万一人家就是喜欢摔东西玩呢……
祝繁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了有一分钟之久。
接着一个可怕的想法窜上心头,李子菲从来没有说过她老板的朋友年龄多大,万一是个六七十岁老头,摔在上面了没人知道怎么办?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种可能性很小。
但祝繁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敲了一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