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回来了!”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正厅里,席面已经摆好。
落座前李砚卿向房遂宁解释:“你岳丈有些事情,今日可能回不来了。不知今日你会跟着一道回来,改日有机会再聚吧!”
房遂宁彬彬有礼地微笑:“来日方长。既然岳丈大人公务繁忙,今日不见,往后部里也会见到的。”
郑远持升任枢密使,已经开始部分接手尚书省的公务。除了刑部外,兵部和工部的首官都已经主动拜会过未来的尚书右丞。六部之中他与房速崇分庭抗礼的格局,已然鲜明。
李砚卿深深看了女婿一眼,道:“既是一家人,自然还是家中见面多些更好。”
房遂宁颔首。他这岳母毕竟宗室出身,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威严,在郑家地位尊崇,连郑薜萝在她面前亦是颇为拘束。
他面上始终是谦恭笑意:“自然。只是小婿部里事忙,岳父大人事情只会更多。在家见面,可遇而不可求。”
郑薜萝没吃多少口,就将手头的筷子放下了。
她一直静静听着母亲和房遂宁二人说话,好不容易等到对话一时中断,她才开口。
“母亲,怎么没看见吴妈妈?”
“方才和我一起出去的。”李砚卿道,“怎么了?”
“她还好吧?我走时,她的头晕症又犯了……”
“已经好多了,没事。”
“吴妈妈是——?”房遂宁问。
李砚卿:“是薜萝的奶娘。”
房遂宁点头:“难怪方才与薜萝去她房里,没看见吴妈妈,她有些失落的样子。”
郑薜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确定自己并不曾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端倪。
“是陪了我们阿萝多年的老妈妈了,阿萝走后这两天,吴妈妈也不习惯呢!”方花实叹道。
房遂宁点点头:“既如此,不如叫吴妈妈来,一起说说话?”
郑薜萝又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房遂宁神色从容,并未看她。
既然女婿这么说了,李砚卿点点头:“也好,去请人过来吧。”
不多时,前面有人过来,郑薜萝从桌边站起身。
几日不见,吴妈妈似乎又瘦了些,看见郑薜萝时眼眶立时红了,郑薜萝强抑着心酸,冲她微微一笑。
“吴妈妈来坐。方才聊起您,姑爷便说也请您一道过来叙话。”主人说话间,便有丫鬟搬了凳子过来。
吴妈妈忍不住看向萝姐儿身边的人。果然是风姿如玉的世家公子,此时房遂宁和萝姐儿并肩而坐,确是一对璧人。她屈身下拜。
“妈妈不必多礼。”
房遂宁视线在吴妈妈的脸上略定了一会,缓缓道,“吴妈妈好生面善,感觉似曾在哪里见过。”
吴妈妈微笑道:“姑爷笑言,老奴在内宅四十余年,怎会有幸得见姑爷。”
“我听说,您是自薜萝出生起,便一直贴身照顾她的老人了。”
“正是。”
“您是蓁州人氏?”
吴妈妈摇头:“老奴家乡宣州,原是老王爷府上的。”
李砚卿向房遂宁解释道:“薜萝出生在宣州她外祖家,吴妈妈原是服侍薜萝外祖母的。薜萝六岁时,才接去她祖父家,吴妈妈便也跟着她去了蓁州。”
房遂宁若有所思。
郑薜萝的外祖,便是李砚卿的父亲,封地在宣州的敬王李茂。
敬王乃是皇帝的远方堂兄,当年曾随着高祖皇帝远征夷狄,年纪轻轻便立下过功勋。天下平定后却急流勇退,以“战事留下伤病,不堪重负”为由,离开玉京。携全家在封地定居,从此只专注于修养生息,修道炼丹,种花养草。
郑薜萝自小从宣州到蓁州,再到玉京……自外祖到祖父家,辗转寄居,真如浮萍一般。
难怪她身处郑府,也并不比在循园松弛多少,难说她心中真正的归属地究竟着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