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薜萝面色一僵。
他并无要占她便宜的心思,看她变了神色,却也懒得解释。撩袍落座,看向门外的方向。
“你我既为夫妻,有些事情,有必要讲清楚。”
“我看你也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这桩姻娅房家并不看好。对我而言,娶妻成家,不过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至于对象是谁,并不重要。”
倘若与自己的意愿相悖的婚姻是枷锁,那他们所处的,便是一具华丽而沉重的黄金牢笼。
郑薜萝在妆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沉默地看着另一个“囚徒”。
房遂宁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但这样的语气,到底让人心中不大舒服。难道只有他房氏对这桩婚姻不看好么?郑氏何尝不是一样。
只是她素来不愿分辨自身,与他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底,不过是阴差阳错中被迫同舟,却无意共渡,只想上岸的两个人。
房遂宁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用沉冷的语气继续:“你既嫁入房氏,便是我房氏的人。我府上的一切,对你而言都不再是秘密,希望你作为循园当下的女主人,能谨记自己身份。”
“当下”二字,被他刻意加重。
“还有么?”她语气平静。
“我在刑部任职,所经手大小事务均属机密。我不会将公务带回家,更禁止任何人接触我的案子,无论房府和循园,无论房家人或是你,都是一样——倘若有违,我无可能徇私。”
房遂宁的视线转向郑薜萝,“只这两点,你能做到就好,至于侍奉长辈,夫妻义务这些,我不看重,亦不强求。”
说到夫妻义务,他原本冷淡的神色有了些微变化。
以为是错觉,可他的耳根分明微微泛红,视线也不自然地从她身上移开,代之以一种自我厌恶的神情。郑薜萝微觉奇怪。
房遂宁察觉她注视自己的视线,脸色更僵。
一想到成婚那夜,面对着熟睡的郑薜萝自己异样的反应,他便无比烦躁。
他六岁受箓,幼年师父教他“致虚极,守静笃”,曾评价他是教过的弟子中年纪最小,也最沉得住气、定得下心的。
人的贪嗔痴,大多不离情爱两字,他看过太多因色欲而毁掉一生的愚蠢例子。
他将自己面对她时会莫名腾起的冲动,归结于画麟阁那夜中毒的后遗症。毒质会让人失控、影响判断,这是唯一的可能。
房遂宁冷哼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已和房府的人强调过,未经我允准不得擅来循园。日后你住正院,我宿书房,你我不必共处一室。”
“就这些?”
房遂宁看她一眼:“就这些。”
“夫君所言,甚合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