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听得前院高亢的通报声——“二皇子驾到!”
且微转脸看向郑薜萝,叹道:“清河房氏可真是势力通天啊,娶个媳妇,皇子们排着队前来道贺!”
前院里,家主房速崇的表情同样难掩讶异。
太子李邺与二皇子寰王李宥一文一武,太子辅国政,二皇子掌兵权,二人一向泾渭分明;再加上寰王的母亲窦淑妃与裴贵妃的竞争关系,连带着与房氏的关系也颇为冷淡,私下实则甚少来往。
今日婚宴,寰王竟然会亲自出席,实在出乎房家人的意料。
满院宾客听得通传,齐齐噤声,但见一队红衣翊卫森严列阵门外,灯火通明的门阀之下,一身戎服的寰王殿下迈步进门。
房衡忍不住出声提醒:“老爷,要去迎一下吧……”
房速崇如梦初醒,拉过身边的房遂宁,迎上前去。
“老臣拜见殿下!”
“微臣参见殿下。”
寰王嗓音洪亮:“免礼免礼!”
众人起身,只见寰王生得气质英挺,骨相坚毅,一身戎装更显出硬朗的军人气质。
“贵府大喜,父皇颇为上心,正逢这两日我回京中叙功,便特地要了这份差事,顺道来讨一口喜酒喝!”
房速崇忙道:“大祈有二殿下为国征战,得以四境安宁,实乃万民之福!老臣敬殿下!”
寰王哈哈一笑,接过酒杯,转头看向房遂宁,“本王与遂宁似乎还未一起喝过酒……”
房遂宁双手持杯,微微躬身:“微臣位卑,何其有幸,能与殿下共饮。”
“是么?”寰王微眯起眼,“本王却听说,你和我那四弟喝得也不少呢。”
房速崇笑着道:“四殿下喜欢热闹,偶尔会召他一起,不过二殿下也知道,荪桡平日风里来雨里去,能作陪的时候实在不多,哈哈……”
“也是,”寰王拍了拍房遂宁的肩膀,“都听说房家郎君是个厉害角色,朝中不少人都怕你,说你不近人情,如今娶妻成家,不知会否多些人情味了!”
“殿下玩笑。”房遂宁垂着眼,语气淡淡。
寰王眸光微眯,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如今郑家女儿嫁你为妻,可要好好待她。房郑两家均乃大祈股肱,只有勠力同心,方能永葆大祈国祚。我说得可对?”
“微臣铭记。”
寰王微微一笑,看向房速崇,似在等他表态。
房速崇心中一凛,拱手道:“殿下所言甚是。”
那边厢,酒席首位已经布置出来,只等着寰王落座,他却摆了摆手:“只是来讨杯酒喝,还得连夜开拔回营,我就不多待了!”
说罢就此告辞,走了没两步,又转过身来。一院子的人刚刚落座,又匆匆忙忙提着袍子站起来,等着寰王示下。
寰王只笑着对新郎官道:“差点忘了,宁安托本王带了份礼物给你们新婚小夫妻。一会便让他们抬到你院子里去。”
他冲着房遂宁眨眨眼,“人家姑娘初来乍到,难免无聊,你多陪陪,解解闷……”
“臣遵命。”
房遂宁微笑颔首,低眸时笑意如冰消,瞬间回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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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公主给新婚夫妇的礼物是一台彩索秋千架。
几个家丁吭哧吭哧地将秋千架抬过前院。房速崇冷眼望着,低声:“今夜多少眼睛盯着房府,寰王都特意来替郑氏站台,你就算是作戏,也给我把夫妻恩爱做足了。”
房遂宁下颌线绷得极紧,一语不发。
“你听见了没??”房速崇不满地睨向儿子。
“……知道了。”
漏断更移,星斗渐斜,婚宴终于散场。
房遂宁远远看见灯火通明的婚房,步伐慢了下来。
窗棂上贴着喜字,廊柱彩绸低垂,绣着百子图的彩障将院子围了一圈,一直到房门口……仿佛被这满目的红刺得眼睛痛,他忍不住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