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说完便要绕开,却被房衡伸出手臂拦住了。
“老爷在家里找人,见您数日不回,大发雷霆,让我们必得把您带回去!——泊舟,你一直跟着少郎君,他大婚在即,怎么不劝劝??”
泊舟如同聋了一般没有反应。房衡只能使了个眼神,几个家丁包抄上来,将房遂宁围在垓心。
房遂宁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缓缓垂落——方才围上来的一名家丁急切了些,竟伸手扒住了他的袖管。
“你们要做什么?押我回去么?”
他语速极缓,眸中冷光却似一把快刀。
少郎君从来不让人近身,何况如此冒犯?那家丁是房衡远方外甥,眼看难逃一劫,房衡咬咬牙,一巴掌甩在外甥脸上,啐道:“作死的杀才!滚远些!!”
这一巴掌动静不小,那家丁半边脸登时红了,捂着脸退开老远。
“管家虚张声势的本事果然高超。”房遂宁冷笑。
房衡头皮发麻,他知道少郎君眼神毒辣,不是好糊弄的——那一巴掌虽然看上去厉害,实则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
他哀求道:“郎君息怒!实在是没办法了,您今晚若是不跟我们回去,我们也回不去的……求郎君别为难老奴啊!”
房遂宁下颌绷得愈紧,眉宇间蓄着怒火,冠玉一般的面孔犹如冰霜笼罩。
“滚。”
房衡忙将手一挥,家丁们走到码头边沿,分开两列,给房遂宁让了一条道出来。
房遂宁微微侧头,看向熊坤方向。后者方才吃了瓜落,心里正忐忑,见状急忙上前。
“蹲守象犀街,有任何异动,都来报我。”
熊坤心神一凛:“是。”
码头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动,一簇火光在房遂宁深色的眸子里晃动,他冷冷睨着熊坤:“若这点事还办不好,你也不用再来刑部报道了。”
“属下明白。”熊坤低声应道。
泊舟落在最后一个,走下码头台阶时被熊坤扯住衣袖:“大人他怎么不罚我……不会生我的气吧?”
“熊提举厉害啊……”泊舟只撇了撇嘴。
熊坤看一眼房遂宁远去的身影,苦着脸道:“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尚书大人亲自询问,我怎敢不说?你、你帮我在大人面前解释解释……”
泊舟不为所动:“主子的脾气你不知道么?他最恨自己人出卖,你这不是自触杖藜么!”
“出卖?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出卖大人呢?!尚书大人他也是受左相所托,大人的长辈,又是咱们顶头上司,我怎么敢违逆啊……”熊坤急得几乎口吐白沫,“再说了,大人大婚在即,家里这不也是担心嘛……”
“哎呀好了熊提举!别在这磨叽了,大人的婚事是你操心的么??”
眼看主子在前面越走越远,泊舟被他揪着没办法,一甩袖子,“主子还肯交事情给你办,就不算对你定谳了。只要把他交代的事办漂亮了,否则你说再多也没用!”
熊坤被他点通这一层,立时如释重负:“是、是……兄弟你说得对!让大人放心,熊坤定不辱使命!!”
房府为接郎君回家,甚至专门驾了马车来,四辆高头大马拉着丞相府锦缎宝顶的马车停在访仙阙门前,十分惹眼。
房遂宁见这架势,哼笑一声,越过马车径直上了自己的马。房衡无奈,只能带着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好在郎君但是没再使性子,穿过万祀大街,便打马进了隆兴坊。
泊舟见后面人跟得不紧,上前一步道:“主子,您为何这么盯着那卢祭酒不放?”
象犀街是卢序槐的别院所在,方才房遂宁的命令,便是要重点关注卢。
房遂宁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你可记得,一个月前查办‘恶钱’案之时,户部账目中那笔去向可疑的银钱?”
“记得……所以,那银钱源头在卢祭酒的头上?”泊舟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