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坊市锁闭,无关人等速速归家不得流连!”
冷峻的声音划破了雨夜,一行人随之离开。
张绍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什么人?!简直倒反天罡!!”
郑远持放下车帘,脸色更是难看。
“且不论他一个从五品的刑部郎中,对着你这户部主官全无半点敬畏!今日殿上圣人已经指了婚,他房遂宁便是你的准女婿,晚辈对长辈,怎能如此无礼!”
张绍鼎语气愤懑,“这夜黑风高的,看方向是往平康里去了,也不知接下来又要去整谁……”
“你闻到没,那小子一身嚣张的脂粉味,是借查案之名寻欢作乐也说不定!反倒该让大理寺好好查查他们才是……”
郑远持的拳头越攥越紧。
郑府离户部衙门一坊之隔,马车进入罗甸街,在一扇低调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目送张绍鼎的马车消失在街巷尾,郑远持深吸一口气,转身欲推门。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夫君。”
郑远持抿着唇,揽住妻子迈入大门。
罗甸街的郑府是个三进的院子,与六部其他主事官员动辄占据半坊之地的府院相比,着实是低调得紧。
郑远持携家在罗甸街住了近二十年,其间也曾动过换个大宅子的念头,被妻子李砚卿以“户部掌钱银,本就惹眼,万事需低调”的理由拦住了。
走进二重垂花门时,他略驻足,朝西边厢房望了一眼。
“阿萝呢?”
“该是睡了。”
夫妻二人走进内院,郑远持却没往主屋去,一转身去了书房方向。
李砚卿沉默着跟在后面。
*
夜色已深,书房里响起尖刻的声音。
“夫君,清醒一些吧!”
“难道你真的以为,今日圣人将萝儿指婚给房家,只是因为你恰巧在场?”
郑远持皱眉看向妻子:“难道不是么?京中高门有适龄女儿的不独我一家,就算五姓之外的人家也比比皆是,我若没有和房速崇公然叫板,圣人又怎会想到?”
“砰”一声,他一拳砸在桌案,语气懊悔,“那顾尚书家的儿郎一表人才,刚中了新科进士,我早有属意,已经观察了许久;和顾家也有了默契,早知,便早早给二人定下亲事……”
李砚卿摇头:“圣人高高在上,难道不知咱们和兵部的顾家交往甚密,有意缔结儿女亲家?”
郑远持一愣:“……你,什么意思?”
李砚卿叹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你能看清圣人忌讳房氏加固与裴氏姻亲的举动,到了自己身上,便当局者迷了么?”
郑远持的眉头紧紧拧起。
“圣人倚重你郑远持不假,为官这么多年,夫君平步青云,不曾跌过什么跟头,放眼朝野,能与房氏分庭抗礼之人,也只有咱们——难道圣人还会允许郑氏成为五姓之外的第六姓么?”
看丈夫抿唇不语,李砚卿的语气软了一些,“我方才语气重了些,实在是此事要紧,不能看你执迷不悟。”
她站起身,走到郑远持的身边,将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支笔抽了出来,搁在笔山上。
“有心人编排你那几句话,无非是说你入仕时借助了岳丈的势力,但我知道,这些年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脚踏实地,未曾过多依赖李氏荫庇,这也是陛下最为看重的……”
“如今为了萝儿的婚事,竟昏了头,要去请她外祖父出面求情,岂不更加引得陛下不快?”
李砚卿出身李氏旁支,其父敬王李茂乃是先帝的幼弟,成年后封邑于宣州。
比起出身蓁州商户的郑远持,李砚卿才是真正的贵族后代。
郑氏身为江南首富,经营百年,家底颇为丰厚。郑远持的父亲郑煊是个头脑灵活的商人,往来结交的各色人等多了,看遍了人情百态,明白要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