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朝着密林深处望去,丛丛树影之间,自己的马早已经不见踪影。夜鸮的叫声在荒山中回响,看不清的前方,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恐惧如同蠕动的虫,沿着她的脊背缓缓爬上来。她打了个寒噤。
动了动手脚,好在没有受伤,郑薜萝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来,一步步回到山道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头顶一轮月亮从乌云后露头,脚下落叶覆盖的碎石小路,将她引向了一道竹桥。
桥下的溪流被月光倒映出粼粼微光,听着潺潺水声,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好累,好渴。
走下竹桥,前方是一片青石阶,顺着石阶向上,茂密竹丛后依稀露着半扇木门,是个封闭的院落。
郑薜萝心跳加快。拾阶而上,轻叩门扉。
“有人么?”
无人应答。
门缝后依稀有光,里面的人应当是没听见,她微微用力,发现那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打扰了。”她推开了门。
空旷的院落里没有点灯,院中摆着一只三足鼎,除此之外再无旁物——看样子是修道之人隐居的处所。
明亮的月光之下,整齐的青砖铺地,不见一片落叶,洒扫得十分干净。
进院后,便闻到一股清幽的檀香味,可此时细品,其中似乎还混合了些旁的味道。
郑薜萝皱皱鼻子,依稀是甜腻的花香,像……劣质的脂粉。
院落东北角矗立着一座楼阁,青灰的底色与它背后幽暗的山壁浑然一体,是以刚才一进来竟没发现。
她在阁楼外廊下站定,依稀有灯光从楼阁紧闭的门窗漏出来。犹豫了一会,伸手轻推其中的一扇门。果不其然,那门也没有上锁。
一股故纸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看来是一座藏经阁。
她此时四肢冰凉,楼内涌出的暖意让她心头一松,提起裙裾迈进了门。
阁楼内部呈八角形,八根粗重的金丝楠柱分别支撑在每个角上,木质台阶绕着楼阁的内壁盘旋向上,上层隐隐有灯光。抬头望,高处垂下的巨幅帷幕遮住了大部分的视野。
郑薜萝站在昏暗中迟疑了一会,沿着台阶上了二楼。
青色帐幔拦住了她的脚步,高处悬着的灯火在帐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形状古怪,但依稀看得出有人在帐内。
方才在院子里闻到的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
“……擅入贵地,叨扰了——”
烛火忽而灭了。阁楼中瞬间陷入黑暗。帐幔后有脚步声迅疾而来。
郑薜萝心跳骤停,下一瞬,一只冰冷鬼爪攫住了她。
她心中一霎闪过悔意:不该如此贸然闯进来的,莫非真的误入了精怪修炼之所?
那只手的主人将她拉到幕后,将人死死按在墙壁上,力道之大,让人全然动弹不得。
“你是谁?!”
这温度和声音……不是鬼,是个男人?
郑薜萝勉强稳住呼吸,反握住男人横在她胸前的手臂。
“叨扰了,小女子在这山中迷了路,这才误入贵地……”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嘶哑着嗓子,毫无半点听她解释的意思,只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她被卡得有些喘不过气,一只手胡乱摸索着,沿着男人的手臂,碰到他死死抓进自己肩头的头,试图掰开些,却摸到了一手湿滑。那是……血?
那股奇异的花香益发浓烈,她这才意识到香味的来源就是眼前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箍着她的力道更丝毫未松。
“放开我——!”
郑薜萝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把将人推开了。只可惜很快男人的手重新堵了上来,这一回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鲜血顺着他的虎口流进嘴里,浓重的腥气和香味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