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带着江南初冬特有的清润凉意。几人吃完早点,谢研弯着眼睛笑了笑,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大哥,快,吃完了陪我下盘棋吧?院中的银杏树黄了,树下下棋正是惬意。”
谢浩楠微笑颔首:“好。”他只听父亲说二妹谢研聪慧,琴棋书画都很出色,竟有些忐忑,自己在军营学的一些野路子,不会在比自己小许多的二妹妹手上落了下风吧。
谢研拉着谢浩楠往院中的银杏树走去,丫鬟早已搬来了一张梨花木棋盘,棋盘上的纹路清晰,边角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物。谢玥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描金的白瓷碟,碟子里装满了蜜饯,有晶莹的青梅、裹着糖霜的金橘,还有她最爱的糖莲子。她搬了个小凳坐在棋盘旁,刚要捏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就被谢研轻轻拍了下手背:“先别吃,等会儿看棋入了迷,糖渣掉棋盘上,棋子都要滑了。”
谢玥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碟子放在手边,眼睛却紧紧盯着棋盘。这时,谢语端着个朱红的茶盘走了过来,茶盘上放着一把紫砂茶壶和四个白瓷茶杯,壶身上刻着淡淡的兰草纹。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襦裙,动作轻柔地将茶壶放在棋盘旁的石桌上,轻声说:“大哥,二妹,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刚泡好的,你们下棋时解解渴。”
谢浩楠看着妹妹们安静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十六年未见,妹妹们都长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模样,可这份血脉里的亲近,却半点没减。
谢研率先拿起黑棋,指尖捏着棋子在棋盘上顿了顿,目光扫过棋盘上的星位,最终落在了右上角的小目上,棋子落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像是雨滴落在青瓦上。谢浩楠也不含糊,拿起白棋,落在了对角的小目上,动作间还带着几分军营里的干脆利落。
可刚下了几步,谢浩楠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谢研的棋路看着温和,却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了似的,将他的白棋慢慢围在中间,却又留着一丝空隙,不让他彻底无路可走。他皱了皱眉,手指捏着棋子悬在棋盘上,迟迟没落下——这棋艺,竟比军营里那些爱下棋的老兵还要厉害。那些老兵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下棋时总带着股猛劲,要么穷追猛打,要么死守阵地,可谢研的棋,却像流水似的,看似柔软,却能慢慢裹住对方的棋子,让你不知不觉就落了下风。
“大哥,你这步走得太急了。”谢研忽然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上谢浩楠刚落下的白棋,“你看,你为了救这块棋,把右边的空都让给我了,若是在战场上,这可就要被敌人钻空子了。”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了腥的猫,连眼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得意。
谢浩楠抬眼看向她,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在她鼻尖投下小小的光斑。他忽然想起昨日父亲谢承业说过的话——“你二妹自小就爱钻研棋谱,府里的管家是个下棋的老手,可连输她十几盘,最后都不敢跟她下了。”原来如此,他还当二妹只是随口玩玩,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本事。
谢浩楠调整了一下棋子的位置,将白棋落在了另一个星位上,轻声说:“那你可得小心,我在军营里学的,可都是保命的招数,不按常理出牌。”
这话一出,谢研笑得更欢了:“那我倒要看看,大哥的‘保命招数’有多厉害。”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黑棋如墨,白棋似雪,在木质的棋盘上交织出一幅热闹的图景。谢玥坐在旁边,起初还安安静静地看,可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碰棋盘上的棋子:“二姐,不对不对,你该走这里,你看大哥都要把你的棋吃了!”
谢研一把抓住她的手,无奈地笑:“小丫头,懂什么,这叫诱敌深入。”
“我怎么不懂!”谢玥噘着嘴,从碟子里捏起一颗糖莲子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