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围上来打招呼,可看到他脸上的风霜,又都把话咽了回去。他比走时瘦了一圈,颧骨凸了出来,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
林婉清正在屋里缝补衣物,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这几年,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多数时候,屋子里只有沉默。
谢承业从包袱里拿出一匹布,递到她面前。那是他在许昌买的中原棉布,比江南的麻布厚实许多,蓝底上织着简单的几何纹样。“给你做件棉袄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北方的布,抗冻。”
林婉清放下针线,接过布。棉布的粗糙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尘土气。她没说话,只是将布仔细叠好,放进柜子最底层,那里还放着去年谢承业从杭州带回来的绸缎,她也一直没动过。
晚饭时,两人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油灯默默吃饭。菜是简单的两素一荤,谁都没开口。
夜里,谢承业躺在外间的床上,听着里间传来林婉清翻身的动静。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他知道,自从阿楠走后,有些东西就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枯叶,像谁在低声哭泣。谢承业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心里那点念想却没熄灭。
歇不得。他想。明天还得起来,还得把生意做下去。商路要再往西边铺,铺到洛阳,铺到长安,铺到所有能去的地方。总有一天,他能听到阿楠的消息。只是这夜的风,实在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