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与叶馨云幼时在师尊藏经阁最底层禁室中,偶然触碰一枚封印古镜时所闻,分毫不差。
叶馨云指尖微凉,却未退半步。她抬眸,望向裴清辞。他亦正凝视着她,玄色瞳仁深处,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明。他忽然解下腰间一枚墨玉佩,递予她。玉佩温润,内里却封存着一滴凝而不散的朱砂色血珠,隐隐搏动,如一颗微缩的心脏。“我裴氏血脉,承太古守界之誓。”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磬,“此血为契,若界门裂,我必先赴。”
沈砚岑闻言,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寂的笑意。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无声没入渊底最幽暗处。片刻后,一缕极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龙吟,自地脉深处悠悠传来,清越,苍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那是他以自身元神为引,悄然唤醒了沉睡于太衍秘境根基之下的“镇界龙脉”一丝残念。龙吟虽微,却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那刮擦之声的嚣张气焰。风,似乎也怯了几分。
九璃此时振翅,九对薄翼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辉,光芒温柔而坚定,如月华织就的网,轻轻笼罩住四人两兽。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盘旋不去的魔气竟如遇骄阳的薄霜,悄然消融、退散,露出下方被遮蔽已久的真相——断临渊的岩壁,并非天然嶙峋,而是由无数巨大、破碎的仙器残骸熔铸而成!断裂的拂尘柄、崩裂的玉如意、半截焦黑的降魔杵……它们彼此嵌合,层层叠叠,构成这深渊的骨骼。原来,此处并非战场遗迹,而是仙族最后的“葬兵冢”。他们以己身为碑,以法器为椁,将魔族最凶戾的先锋军团,连同那扇尚未完全开启的“归墟之门”,一同封镇于此。千年过去,封印渐衰,而魔气,正是从那些仙器残骸的裂隙中,丝丝缕缕,重新渗出。
小蓝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直至半身没入渊水。它闭目,额间一点幽蓝印记缓缓亮起,如深海之心苏醒。水流随之变得异常温顺,竟主动分开一条清澈通道,直指渊底最幽邃的核心。通道两侧,水波凝滞,映出无数重叠的幻影:有仙子挥袖引天河倒灌,有道君燃尽寿元化作金莲镇压地火,有少年剑修以身为剑,刺入魔将眉心,两人身影在爆裂的光中一同化为齑粉……每一帧,都是无声的史诗,每一幕,皆是未冷的丹心。
叶馨云忽然明白了为何九璃会在此刻显化本相,为何小蓝会主动引路。原来竞然是它们感知到了危机,更感知到了——人心未堕。
她轻轻握住裴清辞递来的墨玉佩,指尖感受着那滴朱砂血珠微弱却执拗的搏动。她亦抬手,将另一枚温润的青玉环——那是师尊沈砚岑亲手所赠的“清心凝神环”,悄然套在九璃一只纤细的蝶足之上。玉环微光一闪,与九璃翅尖银辉交融,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青鸾衔月图”。与此同时,林寻解下腰间酒壶,仰首饮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未落,他已将壶中最后一滴酒气,凝成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意,射向小蓝额间幽蓝印记。印记光芒暴涨,映得整个断临渊如同浸在流动的蓝宝石之中。
四人两兽,六道气息,在这一刻悄然交汇、缠绕、升腾。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有叶馨云指尖拂过断剑残痕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只有裴清辞玄袍下紧握的拳头,只有沈砚岑眼中掠过的、如春水初生般的决然,只有林寻将赤翎隼轻轻托起,让它飞向更高处的云层,仿佛在传递一个无声的讯号——看啊,天光尚在。
风,终于彻底停了。
断临渊重归寂静,却再非死寂。那寂静之下,是奔涌的暗流,是绷紧的弓弦,是无数双在暗处悄然睁开的眼睛,是即将撕裂长空的第一道惊雷。
他们转身,踏上归途。脚步很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