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歌举剑格挡。
剑锋相触的刹那，漱雪剑身浮现蛛网裂痕，冰蓝光芒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护阵金光温柔地托住她下坠的身体，却托不住她唇边涌出的那抹鲜红。
风停了。
火熄了。
连小凤凰的微弱喘息，都清晰可闻。
叶馨云收剑，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朵红莲业火并未消散，而是悄然沉入她掌心，化作一枚暗紫色的莲纹，静静蛰伏。她走上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瓶，倒出一粒泛着淡青光晕的丹药，轻轻放在叶晚歌染血的掌心。
“阿姐，”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下次，换你教我冰魄剑。”
叶晚歌怔怔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却干净得如同初雪覆山，她握紧丹药，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小小的、冰凉的凤凰翎羽，放进叶馨云摊开的掌心。
翎羽触肤即暖，一丝微弱却纯粹的凤凰真火，顺着她的掌纹，悄然游走。
“叶馨云胜！再积两分！”
司仪的声音穿透寂静，却显得如此遥远。
真正的喧嚣，是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潮声——少女们的尖叫、少年们的嘶吼、长老们压抑不住的赞叹、甚至远处山巅，几只栖息的灵鹤被惊起，清唳声划破长空，久久不绝。
可叶馨云只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
她站起身，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峰峦，那里，有玄枢宗飘渺的钟声，有玄音宗悠远的琴韵，还有无数双年轻的眼睛，正灼灼望着她——不是仰望一个胜利者，而是凝望一道光：一道由业火淬炼、以空间为骨、因不屈而永恒燃烧的，属于少女自己的光。
这光，不依附于宗门荣光，不臣服于佛门威严，不寄望于神兽庇佑。它只属于自己，只属于此刻，只属于每一个在命运重压下，依然选择拔剑、选择燃烧、选择温柔而坚定地，活成自己模样的人。
暮色终于温柔地，落满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