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入城费,每人五块下品灵石。”叶馨云眉尖微蹙,那蹙意并非因灵石之贵,而是因那目光里赤裸的审视与漠然。她侧目望去,不远处,几个背着破旧行囊的散修正围在守卫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与疲惫,却被守卫不耐烦地挥手推开,动作粗鲁,如驱赶扰人的飞虫。五块下品灵石,于她不过指尖微动,于那些靠采药、捕兽、替人跑腿维生的散修,却是半月苦熬、数次生死边缘换来的全部家当。林澈却早已熟稔地掏出十块灵石,指尖灵光一闪,灵石已稳稳落入守卫掌心。他拉着叶馨云的手腕,步履轻快,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调侃:“别管他们,这黑石城,向来如此霸道。城主是位合体期大能,脾气比这城墙还硬三分,没人敢惹,也没人想惹。”话音未落,一阵清脆如银铃的吆喝声便如溪流般涌来,瞬间冲淡了城门口的肃杀:“这位仙子!要逛城吗?我知道哪家客栈最便宜,被褥都是新晒的!”“我能带您去最好的灵材铺!老板是我干爹,给您算最低价!”叶馨云循声望去,只见城门内侧一片开阔空地上,七八个孩童正围着新来的修士,像一群初春试探暖意的小雀。他们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晶莹的水珠,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盛满了未经世故磨蚀的机灵与渴望。其中最矮的那个男孩,瘦得伶仃,头发枯黄,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半边眼睛,可当他仰起小脸,那双眸子便如两粒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纯粹、锐利、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生命力。他一眼便锁定了叶馨云,蹬蹬蹬跑过来,仰着小脸,声音清亮:“姐姐!我叫小石头!我能带你去城里最好的灵膳楼!还能帮你找最便宜的修炼房!只要一块下品灵石!”叶馨云的心,毫无防备地被那声“姐姐”撞了一下。孤儿院窗外飘落的梧桐叶,院长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深夜里分食的最后一块糖……那些被穿书岁月层层覆盖的记忆,竟在此刻,被一双孩童的眼睛,轻轻掀开一角。她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柔和得如同抚过琴弦:“小石头,你知道……最近有秘境开启的消息吗?”男孩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更耀眼的光芒,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更高:“知道!就在城西的黑风谷!听说再过十日就会开启!好多好多修士,都扛着锅碗瓢盆往那边赶呢!”林澈在一旁挑眉,饶有兴致:“哟?你还知道这个?”“当然!”小石头骄傲地扬起小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笃定,“我爹以前就是个修士!他告诉我的!他还教我认星图、辨灵脉!我还知道哪里有便宜的疗伤丹,哪里能买到没被炼化过的妖兽内丹,连城东王瘸子家的狗,哪天会丢骨头我都清楚!”叶馨云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指尖灵光微闪,递到他面前。小石头伸出冻得微红的小手,小心翼翼接过,仿佛捧着稀世珍宝,郑重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立刻转身,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株初生的、倔强的小松树,恭恭敬敬地引着两人,踏进了这座巨大而沉默的黑石之城。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招牌皆为沉郁的黑木所制,刻着遒劲的灵纹。灵材铺的伙计倚在门框上,唾沫横飞地吆喝着新到的“寒髓铁矿”,丹药店的橱窗里,各色丹瓶琳琅满目,丹香氤氲,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裹挟着所有过客的呼吸。“姐姐,前面就是灵膳楼啦!”小石头兴奋地指着前方一座三层楼阁,匾额上“溢香楼”三字龙飞凤舞,“他们家的灵米粥最出名!不要灵石,用妖兽内丹就能换!我昨天还用一颗狼牙换了半碗呢!”叶馨云顺着望去,只见楼阁窗户大开,里面人影攒动,空气中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那是灵米蒸腾的清甜,混合着某种灵兽肉脂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安的药香,勾得人腹中空鸣。她刚欲抬步,林澈的声音却如一道清冽的溪流,骤然切入这暖香之中:“等等。”他脚步未停,目光却已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街角一处浓重的阴影,“有人在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