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
叶馨云心头微动,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微涟漪。原书里那个总爱叼着草茎、笑嘻嘻为凤晚炼制疗伤丹的少年炼丹师……竟在此时此地,以这般鲜活的姿态撞入她的世界。命运之线,原来早已悄然交织,只是她此前未曾察觉。
林澈已自来熟地凑到她身侧,语速快得像雀鸟啄食:“叶师妹!我听师尊说过你!二十岁的元婴期,还能引动上古雷霆剑——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修炼这么快的?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诀?”他个子略高,说话时微微俯身,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仰慕,毫无机心。
叶馨云怔了怔,随即莞尔,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只是运气好,遇上了师尊,还有些奇遇,以及……足够的修炼资源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林澈脱口而出,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他正欲再问,却被南羽一道不动声色的眼刀轻轻截住。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声音却偏偏清晰可闻:“听说雷霆剑能引动天雷……师妹,你下次练剑,能不能叫上我?我还从没见过天雷淬炼剑身呢……”
南羽无奈摇头,转向沈砚岑,语气里带着宠溺的纵容:“这孩子话多,让沈兄见笑了。”
沈砚岑望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一静一动的师徒,又瞥了眼叶馨云与林澈之间自然流淌的亲近气息,眼底笑意渐深,温声道:“少年人活泼些好。”
几人穿过灵植田,田埂蜿蜒,药香愈浓。终于,一座古朴的炼丹殿出现在视野中央。殿内暖炉烧得正旺,红焰跳跃,驱尽寒意。靠墙的紫檀架子上,丹瓶琳琅,或青或碧,或赤或金,瓶身皆刻有细密丹纹,静默中蕴藏着千变万化的药理乾坤。
南羽引他们在蒲团上坐下,侍女奉上灵茶。茶盏是暖玉所制,入手温润,恰如初春解冻的溪水。茶汤澄澈,呈淡绿色,浮着几点细碎的灵芝茸,入口微苦,继而回甘,一股温润药香顺着喉间滑入经脉,如春水涤尘,将北域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悄然化去。
“叶丫头,”南羽端着茶盏,目光温煦,落在她腰间那柄古朴剑鞘上,“你既拍下星陨铁,想必是要修复佩剑?”
叶馨云心头一热,忙道:“是!师伯,这星陨铁燥气极重,晚辈正愁无处调和……”
“我这山谷的灵泉,”南羽放下茶盏,声音沉静如古井,“蕴含精纯水系灵力,至柔至韧,恰好能中和星陨铁的暴烈之气。你若需要,随时可用。”
“多谢师伯!”她声音微颤,真心实意。
“你先别急着谢我。”南羽唇角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封皮上朱砂题着四个古拙小篆——《雷系炼器辅丹录》。他递过来,指尖拂过书页,那凹凸的丹纹仿佛在呼吸:“这是我早年游历诸界,搜集雷系秘典,亲手整理誊抄的。里面记载了以丹养器、以药淬雷的法门,或许……能帮你修复那柄雷霆剑。”
叶馨云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微糙的纸页与凸起的丹纹,仿佛触到了一段被时光珍藏的智慧与心意。感激如潮水漫过心堤,她刚欲开口,林澈已按捺不住,兴奋地凑近:“师妹!我也会炼制辅器丹!上次我给师尊的佩剑淬过一次,效果可好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炼几炉?”
南羽闻言,眸光微闪,似有深意掠过,却只看似不经意地一笑,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你最近不是总说想出去历练吗?正好叶丫头也到了历练的时候了……你们二人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风,悄然拂过殿角铜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那声音里,仿佛有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