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照亮,而是“定义”——它所及之处,岩石的纹理、空气的尘埃、甚至叶馨云额角沁出的汗珠,都在那一瞬被剥离了所有模糊与混沌,呈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清晰的轮廓。她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发光,每一根汗毛都成了纤细的导体,尖端跳跃着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火花。那光芒涌入瞳孔,世界并未变亮,反而陷入一种更深的、内部的澄澈——她“看”见了自己血液奔流的轨迹,看见了灵力在经络中艰难冲撞的微光,看见了心湖深处,那点幽蓝火焰如何在银白洪流的冲刷下,非但未熄,反而燃烧得更加凝练、更加锐利。
第二道雷,是声音。不是轰鸣,而是“撕裂”。一道粗壮的、扭曲如巨蟒的紫色电光,自云隙中悍然劈落,不偏不倚,正正轰在雷痕谷上方百丈处一块孤悬的玄铁巨岩之上。“咔嚓——!!!”那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炸开,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为之移位,眼前金星狂舞,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巨岩并未碎裂,却在接触点爆开一团刺目的白炽,紧接着,整块岩石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炽白的裂痕,裂痕深处,有熔融的、流淌的银光。叶馨云的身体,在雷音炸响的刹那,猛地向后一仰,又以不可思议的韧性,如弓弦般绷紧,硬生生将那股要将她掀翻、撕碎的狂暴力量,尽数导入身下那道古老的雷痕之中。她感到一股滚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洪流,顺着脊椎狂冲而上,直抵百会!她咬紧牙关,舌尖渗出血丝,却将那口逆血死死咽下,只让那灼热与剧痛,成为浇灌心湖幽蓝火焰的、最猛烈的薪柴。
第三道雷,是洗礼。当那团白炽的余晖尚未散尽,天空竟诡异地降下一场“雷雨”。不是水滴,而是无数细小的、跳跃的、米粒大小的银蓝色电珠,簌簌而落。它们落在叶馨云裸露的肌肤上,不灼不伤,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酥麻与清凉。每一颗电珠触体,便如一枚微小的星辰坠入她的血脉,在经络中划出一道短暂却无比清晰的银线,随即融入,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仿佛堵塞多年的河道,被这微小的星火,一寸寸,温柔而坚定地凿通。她仰起脸,任那星雨洒落,睫毛上缀满细小的电光,像戴了一副流动的、璀璨的冠冕。她感到自己正在被重新“校准”,被重新“定义”。那些因过往伤痛而生的、潜藏于意识底层的畏怯、犹疑、自我设限的微小杂音,在这纯粹的天威洗礼下,正发出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纷纷剥落、消散。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护住伤口的叶馨云,她正成为一把剑,一把刚刚被天火淬过、被雷音锻过、正等待在万籁俱寂中,第一次真正“鸣响”的剑。
夜幕降临,雷云渐散,露出缀满寒星的深蓝天幕。叶馨云依旧盘坐于雷痕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银白光晕,那是尚未散尽的雷霆精粹,正缓缓渗入她的骨血,与她的生命本源悄然交融。她肩头那道旧疤,在星光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流动的银线,仿佛一条微小的、沉睡的雷龙,正悄然苏醒。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昔日的迷茫或痛楚,只有一片深邃的、沉淀后的宁静,以及宁静之下,那无可撼动的、如雷霆般凛冽的锋芒。
她知道,这并非终点。雷霆峰的雷霆,不会因她的到来而停歇,亦不会因她的离去而消逝。它亘古如斯,只以最严苛的方式,筛选着每一个敢于仰望它、靠近它、并最终选择与它共舞的灵魂。而她,叶馨云,已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伤痛的弱者。她是那道主动踏入雷痕谷的、赤足的身影;是那枚含在口中、以血为引的紫纹雷枣;是那三式看似笨拙、却蕴含天地至理的桩功;是那在银白洪流中,咬碎牙关、将狂暴导入大地的、倔强的脊梁。
她终将离开。当某一日,她肩头的银线不再微弱,当她能在雷雨中安然行走而不需刻意引导,当她心湖的幽蓝火焰,足以映照整片铅灰色的云海——那时,她便会转身,沿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