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电流,在皮肤之下悄然游走,试探,叩问。她闭目,缓缓吐纳,任那麻痒感顺着指尖蔓延至臂弯,再沉入心口。
刹那间,心湖深处,一点幽蓝火苗“噗”地燃起,既非丹火,亦非心火,而是某种更本源、更原始的悸动,如沉睡万年的种子,在雷息的召唤下,第一次顶开了坚硬的种壳。
自此,她便在雷痕谷中安顿下来。栖身之所,是谷腰一处天然石穴,洞口垂挂的并非藤蔓,而是凝固的、半透明的“雷浆”——那是雷霆击中特殊矿脉后,熔融又急速冷却的奇异结晶,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在风中微微震颤,折射出变幻莫测的靛青与银白光芒。
她每日所为,看似简单,实则如履薄冰:寅时,盘坐于谷底最宽那道雷痕中央,背脊挺直如剑,双目微阖,只以耳听,以肤感,以心应。她不引气,不运功,只是“听”。听那铅灰色云层深处,酝酿的、低沉如远古巨兽腹中滚动的闷雷;听那山岩缝隙里,细微如蚕食桑叶的“滋滋”微响——那是残存的静电在悄然爬行;听自己血脉奔流之声,在雷息的压迫下,渐渐由湍急转为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铿锵节奏。这“听”,是卸下所有防御的袒露,是将自身化为一面最洁净的鼓,静候天音的叩击。
卯时末,云层渐厚,紫意愈浓。叶馨云会起身,赤足踏过滚烫的黑岩,走向谷口一片开阔的“雷殛坪”。坪上寸草不生,唯余一片惨白齑粉——那是无数年雷霆反复轰击后,岩石彻底湮灭的遗骸。她于此处演练剑式,却非凌厉杀招,而是林寻师兄亲授的《九霄引雷诀》中三式基础桩功:一曰“擎天柱”,双臂如托千钧,掌心向上,似欲承住那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苍穹之怒;二曰“吞渊口”,身形下沉,脊柱如弓,大张其口,非为呼气,而是以喉、以胸、以丹田,模拟深渊对雷霆的吸纳之势;三曰“破茧手”,十指箕张,指尖绷紧如刃,每一次缓慢的屈伸,都仿佛在虚空里,一寸寸,撕开自己旧日的、无形的茧房。汗水滴落于白粉之上,瞬间蒸腾,只留下一个个微小的、焦黑的印记,如同大地无声的烙印。
真正的考验,在午时。当正午骄阳被厚重的雷云彻底吞噬,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昏黄。
空气凝滞,虫鸣全无,连风也屏住了呼吸。叶馨云会回到雷痕谷底,盘坐于那道最深的裂痕之上。她解开衣襟,露出左肩——那里,一道尚未完全消褪的暗红旧疤,如一条蜷缩的赤蛇,正是蚀心崖心魔劫火所留。她将裴清辞所赠的紫纹雷枣,含于口中。枣肉微涩,继而泛起一股奇异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甘甜,汁液滑入喉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在血脉里炸开,奇寒刺骨,却又在奇寒深处,点燃一簇幽蓝的、绝不摇曳的火焰。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沉重,如古寺暮鼓,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灵魂的鼓面。
然后,她开始“召”。
不是以符咒,非借法器,而是以心为引,以血为媒,以静为炉。她将全部意念,沉入那道旧疤深处,不是去抚平它,而是去唤醒它——唤醒那场劫火残留的、不甘蛰伏的狂烈。她想象那疤痕是一扇门,一扇通往自身最幽暗、最暴烈、最未经驯服之疆域的门。她轻轻叩击它,用记忆里蚀心崖上那焚尽一切的灼痛,用此刻雷云压顶的窒息,用裴清辞竹筒上那道游龙般的刻痕……叩击,再叩击。她不祈求雷霆降临,她只是……邀请。邀请那浩荡天威,来照见她灵魂褶皱里每一处阴影;邀请那无情电光,来劈开她意识疆界上每一寸顽固的冻土。
于是,来了。
第一道雷,并非劈下,而是“涌”来。铅灰色的云层深处,骤然裂开一道幽邃的缝隙,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流动的银白。那光芒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