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梭,入手微凉,却蕴藏着惊人灵韵。
更妙的是其核心阵法,可完美收敛气息,遁入虚空时,连元婴大能的神识扫过,也只觉一片寻常云气。
林寻则捧来一个锦缎小匣,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排玉瓶:朱砂色的“赤阳续命丹”,专治重伤濒危;冰蓝色的“凝神清心丹”,可瞬间驱散心魔幻象、稳固神魂;还有几枚鹅卵石大小、泛着柔和金光的“庚金护心符”,遇险可自动激发,形成一道坚韧金盾。
“师妹,”他一边仔细检查每一只玉瓶的封印,一边絮絮叮嘱,语气郑重得近乎笨拙,“遇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捏碎传讯玉符!别想着独自扛,太虚峰的剑光,随时为你劈开长夜!”说着,他抬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记得常传讯。报个平安,说说吴国的桃花开了没,说说你尝到的桂花糕甜不甜……我们听着呢。”
叶馨云鼻尖微酸,却笑得格外明亮。她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这位亦兄亦友的师兄,又转身,对着沈砚岑深深躬下身去,额头几乎触到青石地面,声音清亮而坚定:“师尊,我走了。等我完成任务,带回吴国的春光与真相,就回来!”
沈砚岑静静看着她,目光如深潭,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她挺直的脊梁。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那眼神里,是托付,是信任,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去吧。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的命,比任何任务、任何功绩,都珍贵千倍万倍。”
一声轻响,飞舟离地。叶馨云立于舟首,回望。太虚峰巍峨的轮廓在云海中渐渐淡去,山门前那株她亲手栽下的玉兰树,枝头最后一朵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最终化作视野尽头一点微不可察的素白。飞舟如一道无声的青痕,划破苍穹,朝着凡人界的方向,坚定而去。
而此刻,站在飞舟之上的,已不再是那个只知埋首苦修的叶馨云。她指尖捻着一枚从太虚峰摘下的、尚带露珠的玉兰花瓣,花瓣在灵力包裹下,莹润如玉。她轻轻一吹,花瓣乘风飘向远方,仿佛一个无声的约定。她知道,此去吴国,绝非一场简单的缉凶之旅。那里没有灵兽咆哮,没有剑气纵横,却有市井的喧嚣、茶肆的闲谈、绣娘指尖的丝线、书生砚台里的墨香、孩童追逐纸鸢的笑声……她将第一次,以一个“人”的身份,而非“修士”的身份,去触摸这个世界的肌理,去感受它的温度与重量。她期待着,在吴国青石板铺就的街巷里,在杏花微雨的江南水乡中,在那些尚未被灵力浸染的、最朴素的人间烟火里,重新找回自己最初踏上修行之路时,那份对生命最本真的敬畏与热忱。这趟凡界之行,是历练,是沉淀,是回归,更是启程——启程去拥抱一个更辽阔、更真实、也更值得她用全部力量去守护的世界。飞舟破开云层,下方,是凡人界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水,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是她即将落笔书写的第一章人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