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裂痕——它不伤镜体,却让倒影失真。她开始察觉,自己在默运《九天雷剑诀》第三重“云雷引”时,心神稍有浮动,丹田内那温顺的雷纹便会骤然躁动,剑意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引得指尖发麻,耳畔嗡鸣,甚至眼前闪过一瞬刺目的白光。
这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却比它更令人不安——这是“心”与“境”的悄然脱节,是灵魂的步调,未能跟上肉身与灵力狂奔的速度。她尝试以悟道茶静心,以灵脉矿固本,可那丝浮躁,如同附骨之疽,总在最深的寂静里,悄然浮起。
沈砚岑看在眼里,却从未点破。他只是在某个暮色四合、晚霞将太虚峰染成一片温柔金红的傍晚,于竹舍外的紫藤花架下,亲手为她斟了一盏新焙的云雾灵茶。
茶烟袅袅,氤氲着山岚的清气。他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声音低沉而温厚,像一块浸透了岁月的暖玉:“馨儿,你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境界提升之速,冠绝同侪。这很好。但大道如长河,奔涌向前是势,而河床的深广、两岸的稳固、水流的澄澈,才是它真正承载万物、奔流不息的根本。你的心境,便是那河床与两岸。若只顾催动水流,而忘了夯实根基、疏浚淤塞,再浩荡的洪流,也终将漫溢、溃散,甚至反噬自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慈悯与笃定:“宗门任务堂近日新布了一批‘砺心令’,专为金丹期弟子所设。它们不求斩妖除魔的赫赫战功,却要求心志如磐、应变如电、行事如棋——一步踏错,便可能牵动凡俗万千性命。你不妨择其一,亲身入局。去感受人间烟火里的悲欢离合,去直面真实刀锋下的生死抉择,去在泥泞与荆棘中,重新校准你心中那把剑的锋刃与分量。这趟远行,不是放逐,而是归位;不是暂停,而是为了更坚实的起跳。待你归来,元婴之门,自会为你敞开一道更清晰的缝隙。”
叶馨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缘。她当然舍不得。舍不得太虚峰晨雾里沈砚岑指点剑诀时袍袖拂过的清风,舍不得林寻练剑后递来那颗还带着体温的蜜饯果子,舍不得竹舍窗棂上自己亲手刻下的、记录着每日感悟的浅浅刻痕……可她更清楚,师尊口中那“更坚实的起跳”,意味着什么。她想起穿越之初,那个在暴雨夜蜷缩于房间角落、连一碗热粥都求而不得的自己;想起初入玄枢宗时,因灵根驳杂而被轻视的屈辱;想起第一次握住剑柄时,掌心被粗糙木纹磨破的刺痛……所有这些记忆的底色,都是“无力”。而此刻,她手中握着的,是足以劈开山岳的剑,是能御风而行的自由,是师尊与师兄倾注心血的守护。这份强大,不该只用来仰望星空,更该俯身扎根于大地,去守护那些同样脆弱、同样值得被温柔以待的生命。唯有如此,力量才不会沦为虚妄的装饰,而真正成为她灵魂的脊梁。
“师尊,”她抬起头,眼眸清澈,笑意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我听你的。我这就去任务堂看看。”
叶馨云指尖拂过玉简,神识探入,将案件细节、吴国风土、可疑区域图谱尽数纳入脑海。她细细推演:邪修若真存在,必畏阳光,喜阴湿,行动需遮掩形迹,其巢穴当在城郊荒僻、地气阴寒之所;少女失踪皆在花朝节前后,或与某种邪异祭典相关;吴国乃礼仪之邦,民风淳朴,此案已动摇地方根本……难度适中,风险可控,却处处暗藏对心性的拷问——面对无辜者的恐惧,能否保持冷静?面对蛛丝马迹的诱惑,能否克制贪功冒进?面对可能的陷阱与误导,能否守住本心清明?这,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砺石”。
“就它了。”她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回到太虚峰,收拾行囊的过程,亦是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沈砚岑早已备好一艘小型飞舟——通体由千年寒铁木与隐鳞蛟皮炼制,舟身不过三尺,形如一枚温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