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道极淡的赤色细线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蜿蜒,最终隐入腕脉深处。他唇角微扬,无声道:原来,连业火也认得她。
而叶晚歌,已不再看任何人。
她只是轻轻抬眸,望向那只悬于半空、羽翼微扬的小凤凰。玄一亦侧首回望,赤金瞳仁里映出她清瘦却坚毅的轮廓,没有臣服,没有依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默契——仿佛两个在漫长岁月里各自跋涉的旅人,终于于命运隘口,认出了彼此灵魂深处相同的火种。
“去。”她只说一字。
玄一长唳,双翼一振,赤光如瀑倾泻而下,直扑南宫烈那漫天金芒枪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嗤啦”——如同滚油泼雪。那足以洞穿玄铁的金色枪影,竟如薄纸般在凤凰真火前无声消融,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只余一缕灼热到令人心悸的赤色余韵,裹挟着焚尽虚妄的意志,朝着南宫烈席卷而去。
南宫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祭出的上品防御盾牌“金猊盾”,在真火触及的刹那,表面金光剧烈明灭,盾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由金转赤,再由赤转白,最后竟隐隐透出熔融之态!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震得整座青石台嗡嗡作响。
叶晚歌动了。
冰凤虚影自她身后升腾而起,通体剔透,双翼展开,寒气凛冽,所过之处,空气凝霜,地面覆上一层幽蓝冰晶。它与玄一,并肩而立,一冰一火,一静一烈,却奇异地交融成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伟力——寒冰并非冻结火焰,而是为烈火塑形;烈火亦非吞噬寒冰,而是为寒霜注入不灭生机。冰与火交织的浪潮,不再是简单的属性叠加,而是一曲天地初开时便已谱就的古老和鸣。
她的长剑出鞘,剑名“霜魄”,剑身流淌着幽蓝寒光,剑气却并非纯粹冰寒,而是裹挟着赤金色的火丝,如冰河之下奔涌的熔岩。一剑刺出,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剑尖所向,空气冻结成细碎冰晶,冰晶之中,又跃动着细小的赤色火苗。南宫烈肩头的伤口尚未愈合,剑尖已至——鲜血迸溅的刹那,凤凰真火已至,滋滋灼烧声里,血珠未落地,便化作一缕赤烟,带着奇异的馨香,袅袅散入风中。
“不——!”
南宫烈的怒吼撕裂长空,却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他体内灵力疯狂逆转,经脉如遭刀绞,只为榨取最后一丝力量,欲行玉石俱焚之术。可玄一只是轻轻一扇翼,一道赤色火环便如枷锁般套住他周身,灵力流转瞬间凝滞;冰凤虚影则如一道幽蓝闪电,狠狠撞入他灵台——不是攻击,而是镇压!那冰寒之力直透神魂,冻结了他所有暴戾与不甘。
南宫烈双膝一软,轰然跪倒。不是屈服,是身体彻底背叛了意志。他仰起脸,汗水混着血水滑落,眼中仍有火,却已熄灭了最后一点光。他看着叶晚歌缓步走近,看着她手中长剑剑尖垂落,离他咽喉仅三寸,寒气刺肤,火意灼魂。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释然:“好……好一个叶晚歌……我南宫烈,输得……心服口服。”
裁判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庄重,如钟磬回荡:“叶晚歌胜!积两分!”
掌声未起,惊呼先至。那消息,比山风更迅疾,比雷音更震撼,瞬间席卷整个仙盟盛会——“叶晚歌契约凤凰!”“神兽现世!”“天选之子!”……无数道目光灼灼投来,有敬畏,有艳羡,有忌惮,更有深不见底的贪婪,如暗流潜伏于平静海面之下。
叶晚歌却已转身。她召回玄一,指尖拂过它温热的赤羽,小凤凰亲昵地蹭了蹭她手心,随即化作一道赤光,隐入她袖中——无人知晓,那灵兽袋不过障眼法,真正栖居之所,是她丹田深处那方由凤凰精血与自身神魂共同开辟的芥子空间。那里,一朵赤金莲台静静绽放,玄一卧于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