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圭臬。若你擅自潜入安府、夜闯刑司、或于市集当众揭发——”她眸光骤冷,似有霜刃掠过,“我无需动手,只需捏碎珠上‘缚灵契’,你便将永困于混沌识海,意识清醒,却如蝼蚁般被万虫啃噬百年,求死不能。”
安洛身躯剧颤,却咬破舌尖,以血在掌心画下一道简朴符印:“以血为誓,绝无违逆!”
“第三,”她语调忽转悠远,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仇可报,但不可滥。安瑶该死,因其弑妹杀子;你父该惩,因其纵容包庇;帮凶当诛,因其助纣为虐……然吴国百姓,不知内情,不涉阴谋,他们只是晨起卖炊饼的老汉,是灯下缝补嫁衣的少女,是抱着药罐奔走于街巷的郎中。若你因恨迁怒,伤及无辜——”她抬手,一缕紫电自指尖蜿蜒而出,缠绕于腕间一枚古拙铜铃之上,铃声未响,安洛已觉魂魄如遭冰锥穿刺,“此‘镇魂铃’即刻鸣动,阴灵珠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之机,亦被我亲手掐断。”
安洛涕泪横流,却笑得释然,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年本真的锐利:“仙子慈悲!我安洛今日立誓:若伤一无辜,甘受万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叶馨云颔首,不再多言。素手轻挥,阴灵珠自安洛怀中腾空而起,通体幽黑,内里却有万千星点流转,如将整片夜穹囚于方寸之间。她指尖凝诀,口中默诵《太虚封灵咒》,九道银色符文如游龙盘旋,倏然没入珠体。刹那间,珠光大盛,化作一缕凝练乌光,“嗖”地钻入她腰间一只青玉小瓶——瓶身刻有“养魂”二字,古意盎然。
随即,她又自袖中取出一段温润木料,其色如蜜,纹理似云,触之生暖,隐隐有安魂宁神之息逸散——正是修仙界千金难求的“九嶷养魂木”。
此木生于极阴之地,却秉天地至柔之气,专为修补残魂、温养灵魄而生。她指尖轻点,木料化作一道柔光,悄然融入玉瓶,与阴灵珠相依相偎,如倦鸟归林。
做完这一切,她足下青莲骤然绽放,莲瓣层层叠叠,托起她清绝身影。她最后望了一眼脚下苍茫山河,衣袖拂过之处,山风再起,卷起漫天落叶,如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送别。青莲升空,破开云障,直指东南——吴国,栖凰城。
此行,表面是奉宗门密令,彻查近月来吴国境内接连失踪的三十六名花季少女之案:她们皆生于辰时,眉心一点朱砂痣,失踪前夜,必梦赤鳞蛇盘绕床柱,醒来则枕畔留一瓣枯萎的曼陀罗花。
线索如雾中花、水中月,唯有一线微光指向吴国皇室秘库与叶氏旁支的隐秘往来。可叶馨云深知,真相从不在表象之下,而在人心褶皱最幽暗的夹层里。
安洛的冤屈,恰如一把锈蚀却锋利的钥匙,或许能开启那扇尘封多年的、通往罪恶核心的青铜巨门。而更令她脊背微寒的是——安洛被杀那夜,天象异变:北斗第七星“破军”黯淡如烬,而东南天际,竟诡异地亮起一颗从未载于星图的幽绿新星,其芒如针,直刺吴国都城方位……
七日后,栖凰城。
朱雀大街上,车马如龙,笙歌沸天。琉璃瓦在正午骄阳下熔金流淌,朱漆门楣上铜环锃亮,映着行人衣袂翻飞。
叶馨云一袭素净月白襦裙,外罩薄如蝉翼的烟霞纱,发间只簪一支素银蝶翼步摇,行走间,蝶翅轻颤,似欲振翅而去。
她步履从容,却每一步都踏在气机流转的微妙节点上,周身三尺之内,喧嚣自动退避,仿佛她周身裹着一层无形的静音结界。
叶家府邸,踞于栖凰城西“栖梧坊”,占地百亩,却无寻常世家那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高墙由青灰古砖垒砌,砖缝间嵌着细小的辟邪铜钱,墙头覆着厚厚青苔,显出岁月沉淀的沉静。
门楣上悬一匾,无金粉,无题字,唯有一枚古朴印章烙印其上——“叶氏宗祠·凡界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