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得养魂木(1 / 3)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天际,云层低垂,似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素绢,透出几分苍凉与压抑。

叶馨云立于断崖之巅,衣袂翻飞如鹤翼初展,青丝绾成松云髻,一支白玉衔月簪斜斜垂落,映着残阳余晖,泛出冷而清冽的微光。她垂眸凝望跪伏于前的安洛——那少女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玄衣早已褴褛不堪,肩头渗血,额角磕破处蜿蜒一道暗红,混着尘泥,在石阶上拖出三道深深浅浅的印痕。他双手伏地,指节泛白,脊背弯成一张将折未折的弓,喉间哽咽如裂帛,却仍拼尽气力叩首,一声声,沉钝如钟,撞在嶙峋山岩之上,也撞进叶馨云心底最幽微的角落。

那一瞬,时光骤然倒流——不是穿入这本《九霄劫录》的惊鸿一瞥,而是穿透书页、刺破幻境、直抵灵魂原乡的凛冽回响。她看见幼时孤儿院后院那株枯死的老槐,枝干虬结如鬼爪,冬日里光秃秃地刺向铅灰色天空;看见铁皮饭盒里半凝的稀粥,浮着几星油花,被风一吹便凉透;看见院长阿姨递来旧棉袄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却终究未化为收养的承诺;看见同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走过铁门,笑声清脆如铃,而她只攥紧自己冰凉的小手,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确认自己尚存于世……

没有血脉羁绊,亦无背叛可言——因本就一无所有,何谈被夺?

可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懂那种被至亲剜心剔骨的剧痛:安洛唤作“父亲”的人,亲手将她扔入阴煞渊;她敬若神明的胞姐安瑶,亲手杀死她,还抛出她三个月的孩儿;母亲冷漠的看着姐姐杀她,抛出她的孩子。

“仙子,求你放了我吧!”安洛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绷至极限的琴弦,颤巍巍悬于断裂边缘,“我愿奉阴灵珠为契,永世为奴!端茶奉水,执帚扫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只求予我一线生机,让我亲手撕开那张伪善的皮囊,让安瑶跪在我孩儿灵前忏悔!让父亲尝一尝,被至亲剜心,是何等滋味!让那些捧着香炉、念着往生咒却袖手旁观的‘母亲’,也尝一尝,被阴火焚尽寿元的苦楚!”

风忽止,云欲坠。叶馨云指尖微动,一缕清寒剑气自袖底游走,倏忽又敛。

她并非心软之人——修仙界弱肉强食,她亦曾斩过堕魔的修仙者,焚过叛宗的师兄,剑下亡魂,何曾眨眼?

可此刻,她望着安洛眼中那簇将熄未熄的幽蓝魂火,竟恍惚看见自己初登问道台时,手中那柄凡铁所铸、刃口卷曲的旧剑。那时她亦无师承,无灵根测验的资格,只靠偷听讲经、摹写残卷,在藏经阁漏雨的角落,用炭条在废纸上一遍遍临摹《太虚引气诀》。

世人笑她痴妄,说她“泥胎难塑金身”,可她偏不信命,偏要以血为墨,以骨为砚,硬生生凿开一条逆天之路。安洛之恨,是烈火;她之韧,是寒潭——火遇潭,非灭,乃淬。此念一生,心湖便再难平静。

“我可以放你。”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叩,字字清晰,碾碎满山寂寥,“但——”

话音未落,天地似为之屏息。远处归鸟倏然噤声,连山涧溪流都缓了一拍。安洛浑身一震,仰起脸,泪痕纵横,却不敢眨眼,唯恐错过一个字。

“第一,”叶馨云指尖凝出一点银辉,如星屑坠落,轻轻点在安洛眉心,“阴灵珠即为你新铸之‘魂舍’,内蕴九重禁制,一重锁戾气,二重缚杀念,三重镇心魔……直至第九重,方容你存思辨、守良知。你须常居其中,非我召引,不得擅离半步。若见你魂影掠过市井,惊扰稚子啼哭,或使老妪夜魇,我必引天雷劈珠,令你神魂俱散,永堕无间。”

安洛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之声沉闷:“遵命!”

“第二,”她袖袍微扬,一幅流光溢彩的舆图在空中徐徐铺展,吴国疆域如碧海浮金,都城“栖凰”二字灼灼生辉,“此行目的地,正是吴国。你既欲复仇,便需蛰伏。我之行止,即你之经纬;我之指令,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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