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夹缝中,时间不再是平缓的河流,而是断崖上坠落的雨滴,每一秒都充满坠落感与加速逼近的终结。
张凡悬浮在微弱的乳白光晕中心,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拉扯。他就像一个漏风的皮囊,仅存的灵魂力量正在缓慢却不可逆转地逸散。上一次成功用“规则诱饵”制造出微不足道的干扰,如同一针强效的兴奋剂,让他在绝境中窥见一丝方法的微光,却也耗尽了最后那点主动施为的心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维持与守望者核心那藕断丝连的联系,维系心桥通道那比蛛丝还细的波动。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凌迟。
然而,外部的威胁并未因他的虚弱而停止演化。
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紫色丝线,在“规则诱饵”失效后,侵蚀速度确实又放慢了一些,但侵蚀的方式,似乎变得更加……“聪明”了。它不再仅仅是机械地“抹除”接触到的乳白规则,而是开始尝试“解析”和“渗透”。
张凡能模糊地感觉到,那缕紫芒正在尝试理解乳白光芒的规则结构,寻找更高效的瓦解路径。如同病毒在适应宿主的免疫系统。更令人不安的是,紫色裂隙周围那些缓慢旋转的深紫雾气,其律动节奏也发生了微妙改变。它们不再仅仅是均匀旋转,而是开始出现小范围的、规律性的聚散变化,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调整焦距,或者某种更庞大的、基于这些雾气运作的“感知网络”,正在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这片区域,投向张凡这个异常的“变量”。
压力在无形中倍增。如果说之前的攻击是预设程序的自动清扫,那么现在,张凡感觉像是被某个庞大而冷漠的“存在”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虽然那“存在”本身可能依旧沉睡或受困,但其力量场自带的“防御机制”或“清理程序”,正在因他的持续存在和微弱抵抗而“升级”。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凌霜……张凡残存的意识中,闪过那个身处新京废墟、同样在艰难求索的倔强身影。他们之间那道微弱的精神联系,是此刻除了守望者核心和心桥之外,唯一一根连接外界的线。凌啸天水晶最后传来的信息,以及凌霜自身隐约传递过来的、关于“暗蚀”本源正在发生某种奇异变化的感觉,如同黑暗中摇曳的另一点星火。
“共鸣……对立……钥匙……” 这些破碎的概念在张凡几乎要停滞的思维中沉浮。
他不知道凌霜具体领悟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对立共鸣”究竟该如何实现。但他有一种近乎绝望中的直觉——或许,他不需要完全理解,他只需要……“敞开”。
不是力量的释放,而是规则的“展示”与“邀请”。
将他这边感受到的紫色能量的侵蚀频率、压力模式,将他自身维持“规则混乱壁垒”时那种痛苦而别扭的、多种冲突能量短暂共存的“状态”,将他灵魂深处最后那点不甘熄灭的求生意志,不加掩饰地、完全地,通过那道精神联系,传递给凌霜。
如同在狂风暴雨的孤岛上,点燃一堆用所有能找到的、湿漉漉的杂物堆起的篝火,向远处另一座岛屿发出最原始的光和烟的信号。他不知道对方能否看见,能否理解,更不知道这信号是否会引来更大的风暴。
但他别无选择。
凝聚最后一点用于“思考”和“引导”的心神,张凡开始尝试。他不再试图“表达”或“解释”,而是将自身的存在状态,如同摊开一本写满痛苦与挣扎的、字迹潦草的日记,一页页地“推送”过去。
他“推送”紫色丝线侵蚀时,规则层面那细微却尖锐的“瓦解感”;“推送”深紫雾气律动变化带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被注视”的寒意;“推送”自己构建和维持“混乱壁垒”时,灵魂被三种冲突能量反复撕扯的痛楚与那一丝扭曲的“平衡”;“推送”自己即将油尽灯枯、却仍死死抓住那两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