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起来,用那把沉重的关刀,指向了远处,阿札失里那面画著狰狞狼头的帅旗。
“看见那面旗子了吗?”
“阿札失里那个狗娘养的,就在那旗子底下!”
“今天,咱们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咱们的目标,就是那面旗子!”
“干掉阿札失里!”
“给傅大帅报仇!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你们,敢不敢,跟我蓝玉,干这最后一票!”
蓝玉的话,就像是一颗烧红的炭,扔进了火药桶里。
“轰”的一下,所有士兵心里头那点残存的血性,全被点着了。
他们是兵,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囊。
现在,他们的大将军蓝玉,给了他们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们挺著胸膛去死的目标。
冲垮敌人的中军大阵,在万军之中,砍了敌人的主帅!
这是多大的荣耀!这是多大的威风!
“愿随将军,死战!”
“愿随将军,死战!”
近千个汉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同样的话。
他们脸上的害怕和绝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不要命的疯狂。
他们学着蓝玉的样子,把身上能找到的手榴弹,全都绑在了一起,有的抱在怀里,有的缠在腰上。
他们给步铳装上了三棱刺刀,那寒光,在落日的余晖下,看着就让人胆寒。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支溃败的军队。
他们是一支,由复仇者和疯子组成的,敢死队!
远处的土坡上,阿札失里也注意到了蓝玉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那支一直被他用弓箭压着打的明军,居然放弃了车阵的掩护,开始集结,摆出了一副要冲锋的架势。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了起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
“看来,这些南人的将军,脑子都不太好使,就喜欢玩这种一个打一百个的把戏。”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蠢到家了。
一千个两条腿的步兵,就想冲垮自己三万人的骑兵大阵?
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传令下去,让弓箭手退下来,重甲骑兵顶上去。”
“等他们冲过来,正好省了咱们的力气,直接用马蹄,把他们踩成肉泥!”
阿札失里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蓝玉和他那一千个兵,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他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南边。
傅友德的冲锋,已经被他的骑兵给彻底吞没了。
那边的喊杀声,已经小了下去。
那个勇悍的明军老将,和他的一千人,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札失里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明军主将的头颅,返回草原,接受所有部落欢呼的场面。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蓝玉准备下令,发起最后冲锋的那一刻。
在遥远的,东边的天空上。
突然,出现了一些很奇怪的小黑点。
那些黑点,在飞快地变大,变大。
它们的形状,很怪,像是一个个倒著挂起来的,巨大的水滴。
它们的下面,还吊著一个个小小的,像是篮子一样的东西。
它们没有翅膀,也没有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用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朝着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飘了过来。
一个眼神好的蒙古哨兵,最先发现了这些怪东西。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