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挤人,船挨船。求书帮 哽新醉快
海腥味混著汗臭味,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这哪是什么英雄大会。
分明就是一群饿狼,闻着肉味儿聚在了一起。
山田孝直站在红毯尽头,腿肚子转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站在一群等著开饭的黄鼠狼中间。
“挺胸。”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像根钉子,把他快要散架的骨头给钉住了。
山田孝直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张惨白的脸,挤出一朵花来。
第一艘靠岸的大船上,跳下来个胖子。
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丝绸直裰,手里摇著把折扇,脖子上挂著串大金链子,看着跟个暴发户似的。
可山田孝直知道,这胖子杀的人,比他见过的猪都多。
五峰岛,王直。
自封的“净海王”。
“呦,山田老弟。”
王直收起折扇,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那双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听说你把松浦镇那个倒霉蛋给宰了?”
“好本事,好手段啊。”
这话听着像夸奖,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逗弄自家养的狗。
山田孝直干笑两声:“运气,都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王直拍了拍山田孝直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听说你搞了个什么‘国崩’?”
“快拿出来给哥哥瞧瞧,要是真好使,哥哥花大价钱买。”
王直身后,那个叫阿豹的巨汉,扛着把鬼头刀,一脸横肉地瞪着山田。
与此同时,另一艘黑漆漆的快船上,也下来一队人。
为首的年轻人,一身狩衣,腰间别著两把太刀,走路没声音。
萨摩藩,岛津家的人。
这年轻人连正眼都没瞧山田孝直一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一群暴发户。”
王直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岛津家的小少爷也来了?看来这‘国崩’的名头,确实响亮。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陆陆续续,又有十几波人马靠岸。
有的打着骷髅旗,有的挂著大名的家纹。
原本宽敞的码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这些人平时在大海上见面,那是立马就要开炮互轰的冤家。
今天却都因为那一封信,一个个强压着火气,聚到了这儿。
这就是贪婪的力量。
“诸位,诸位!”
山田孝直嗓子发干,扯著破锣嗓子喊道。
“酒宴已经备好,咱们里面请!”
“那个什么‘国崩’,待会儿就让大家开开眼!”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堡垒里走。
张海龙混在山田组的卫兵里,低着头,手里握著刀柄。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能感觉到,这群人里,有不少硬茬子。
特别是那个王直。
这胖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每走一步,都在观察四周的地形。
还有岛津家的那个忍者,一直若有若无地盯着城墙上的哨位。
可惜,他们看不懂。
他们看不懂这看似松散的防御下,藏着怎样的杀机。
大厅里,摆满了案几。
酒是好酒,肉是大块的烤肉。
可没人动筷子。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山田孝直。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主人,倒像是在看一盘即将上桌的菜。
“山田。”
王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突然开口。
“酒也喝了,肉也看了。”
“那个宝贝,该亮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