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毕剥”的轻响。
所有武士都屏住了呼吸。
三天。
十几个残兵。
去端掉死对头的老巢,还要带回对方头领的脑袋?
这明国人,不是疯了,就是有神仙当靠山。
山田孝直死死盯着张海龙,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张海龙会讨价还价。
会要求更多的人手和补给。
会找借口推脱。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还反手甩出了一对王炸。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宣示力量。
“好很好!”
山田孝直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那张阴沉的脸,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张桑,果然是英雄豪杰!”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我,就拭目以待!”
“来人!”
他大声下令。
“给张桑和他的勇士们,准备最好的快船,最充足的淡水和食物!”
“备好庆功洒!”
“三天之后,我,要在这里,亲自为张桑,接风洗尘!”
山田孝直的姿态,做得十足。
但在他心里,张海龙,已经是个死人。
在他看来,这张地图,九成是真的。
但张海龙的行为,却透露出一种,找死的疯狂。
松浦党的老巢,是那么好闯的?
松浦镇的脑袋,是那么好拿的?
这海东青,八成是被那个大明小鬼打傻了,急于求成,想要在他这里,搏一个一步登天。
也好。
就让他去。
让他,和松浦党,狗咬狗。
他死在松浦党手里,神机铳和他的手下,就是我的。
他侥幸成功,那也是为我山田组,立下了泼天大功。
怎么算,都是血赚。
山田孝直看着张海龙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他喜欢这种,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一艘小型的福船,连夜驶出了对马岛的港口。
船上,只有张海龙和他的十几个心腹。
一个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
“龙头,咱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就凭我们这十几个人,去闯松浦党的老巢,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那个山田孝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这是拿我们当炮灰啊!”
海风,吹动着张海龙额前的乱发。
他眺望着漆黑的海面,声音平静。
“谁说,我们要去闯他们的老巢了?”
“啊?”
那名部下,愣住了。
“地图上标的,不就是松浦党的银库吗?”
张海龙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森然。
“兵者,诡道也。”
“那张图,是真的。”
“但,它不是给山田孝直的投名状。”
“它是,给松浦镇的,催命符。”
部下,更糊涂了。
张海龙,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那根,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铁管。
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一片安宁。
殿下给他的,不仅仅是神兵利器。
还有,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情报。
他,海东青,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两天后。
夜,黑得像墨。
一座无名荒岛附近的海面上,万籁俱寂。
这座岛,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松浦党秘密银库的所在地。
按照常理,这种重地,必然是防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